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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不懂游子的心

热度151票  浏览29次 【共0条评论】【我要评论 时间:2012年9月19日 11:10

杨悦

前不久,拙文《为什么我们背井离乡》发表在德国《华商报》和新浪博客首页上,引来众说纷纭,支持和拍砖的人都有。让我感觉安慰的是,那些个我喜欢的也喜欢着我的朋友们给了我最真诚的支持和爱护。而拍砖的人,无所谓五毛也好,还是那些个和我一样,忧思着这个纷扰世界的人们,他们的留言与质问都引我进一步去思考,究竟什么才是心中理想的家园,什么才是梦里萦绕的情怀。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有时候我觉得,真正明白我的人是我骨灰级的闺蜜们。尽管我们已经分开了太久,中间隔了整整20个年头,彼此天各一方,我在德国,她们在中国,但我们仿佛又从来没有分开过,在截然不同的环境里我们依然心意相通、惺惺相惜。物以群分,人以类聚,我们为人处世、待人接物的风格一如往昔,我们对世事、人文的观念近乎一致。不经意间溜走的岁月让我们成长、蜕变,丰盈,在挫折与磨砺中我们觅得自我,在思索与冥想中感悟生活的馈赠。

人生难得一知己。作为一个个体,拥有贴心的知己,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作为一个群体,名字叫做“海外游子”的群体,是否也拥有这份幸运呢?什么是他们的喜与忧?什么是他们的自豪与骄傲?什么是他们的痛心疾首与翘首盼望?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走出国门,生活在西方世界里,才知道我们的华夏民族真的是最能吃苦、最能捱难、最忍辱负重的一个民族。

古人云:人离乡贱。正是这个民族的吃苦耐劳和聪明才智为那些在海外获得成功的华人提供了内因,西方社会各方面健全的法律制度给生活在异国他乡的中国人提供了创业、奋斗、成功的外因。在这些个遥远的国度,自由、平等、博爱的精神体现在日常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在这里,孩子们选择就近的幼儿园入托,收费标准按照家长的年收入而确定,高收入家庭所缴纳的费用可能是贫困家庭的倍数。德国所有的国立幼儿园有着统一的教学大纲,幼儿园的设施条件大同小异,没有所谓的精英幼儿园或者机关幼儿园。无关乎家庭的贫富和父母的社会地位,孩子们在幼儿园所受到的教育和待遇是一样的。为了避免可能出现的老师们嫌贫爱富或者袒护有钱家庭的孩子,所有的入托费用由市政府统一收取,不经过幼儿园这一关。也就是说,幼儿园从园长到老师都不可能详细得知一个家庭的经济状况。孩子们不是根据家长的经济实力或者社会地位来决定上哪家幼儿园,而是简简单单地依照离家远近这种最基本的条件来选择。如果贫困家庭的年收入低于一定的数目,那么这些家庭的孩子入托是免费的,在幼儿园的早饭和中饭也是免费的。

女儿今年上小学四年级,也是就近入学,她的同学大都住在我们小区或者附近,走路就能到学校。每学期的书本费大约12欧币,班费大约10欧币,用于家长协会出面替全班同学统一为老师购买生日礼物和圣诞礼物,德国尊师重教的风尚和我们文明古国一样源远流长。有次家长会,老师说要组织孩子们郊游,需要额外缴费,如果哪个家庭有困难可以私下提出来,由学校补助。我记得费用不过十几个欧元,对一般家庭都是小菜一碟,因为德国人的人均收入是在四位数以上。从这些孩子入托、入学的日常生活中,你能够体会到,普通人尤其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群,他们身后依靠着一个强大的国家,他们的国家为他们着想,帮他们分忧,替他们解难。

于是,从故乡传来的那些故事诚然让我感动,但更多的却是让我心痛。看看媒体上宣扬的那些个让我们感动的孩子,他们自己都还是89岁的幼龄,却担负起了照顾病重母亲的责任;70几岁的老奶奶在路边出售手工活计供孙女上大学,善良的博友们拼命转发,希望藉此能够帮一把本来应该在家里颐养天年的老人;一位农民兄弟把手术后的妻子背在自制的竹躺椅上一步一步艰难地踱回家,让拍下这个瞬间的博友赞叹这才是真爱。为什么这样一类数不胜数的感人故事给我的感觉更多的是痛心、疑问和反思。我不仅想问,为什么孙女会上不起大学?为什么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劳作的农民兄弟连一辆出租车都叫不起?

在德国,未成年人受到法律保护,在父母生病或者没有抚养能力的时候,国家负责为孩子们寻找可以暂时寄住的家庭,养父母受到严格的筛选和核查,而我们的孩子却要早早地用稚嫩的肩膀扛起生活的重担,过早体会生活的艰辛。在德国,儿童有儿童金(无所谓国籍,只要出生在德国的孩子每人一份)、老人有养老金、寡妇有寡妇金、失业者有救济金、贫困生上大学有助学金、交不起医疗保险的穷人由政府替他们交保费,没有车的病人如果术后搭乘出租车,费用由保险公司报销。弱势群体在西方国家不必仰仗任何个人或社会群体的力量,就能解决生活中遇到的各种实际困难,就能过得有尊严和有人格。他们依靠的是国家的宪法和各种规章制度;救济部门的公务员必须严格按照章程来办事,不得有任何歧视行径。为此,接受帮助的民众不必感谢国家和政府,因为这是他们作为公民应该享受的权利,取之于民的税钱最终用在了需要救助的民众身上。

能让海外华人自豪的不仅仅是那些个代表经济腾飞的数字,而是我们的父老乡亲在日常生活中能活得有精气神儿,过得滋润和自在;奥运会上的金牌数目,远远比不上全民身体素质的提高来得重要;真正的大国崛起,不是拥有世界第一高楼、世界第一快车,而是能够做到让普通老百姓老有所养、病有所医、学有所教;让每个病患能及时治病,没有经济上的后顾之忧;让每个孩子能就近入学;让年轻人获得职业培训和工作岗位;让母亲能够自由选择做全职母亲还是继续她的职业;允许每个公民拥有自己的思想和意见。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一个健康、和谐的社会能够包容每个普通人的嗜好和毛病,一个有气度的大国能够接受各种不同的建议与批评,也能倾听和理解海外游子的衷肠。

多么希望故乡的山山水水永远是青山绿水、没有人为的污染与破坏;多么盼望国人趋之若附的不再是西方的时装、手表和汽车,而是西方社会里的人文精神、是我们的先辈们孜孜以求的真正意义上的天下为公、人人平等。

作为母亲,我想看到,家乡的孩子无论贫富不分贵贱,都能喝到放心的牛奶;无论城市还是乡村,再没有孩子需要用稚嫩的肩膀扛着课桌去上学,或者在餐风饮露中上课;每一所学校都是当地最漂亮和最坚固的建筑,不仅能够遮风避雨,而且在关键的时刻能保护那些年幼的性命,不会在地震中坍塌。我想看到,乡村不再有留守儿童,母亲不必为生计而远走他乡,每个孩子都能在父母温暖的怀抱里幸福地成长。当他们出行的时候,能够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坐上安全的动车,游遍故乡美丽的黑山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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