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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邦的魅力

热度179票  浏览22次 【共0条评论】【我要评论 时间:2012年8月20日 09:50

 

毛栗子

 

以法国军事建筑师命名的小区

 

        几年前,友人从加拿大来德国,尽地主之谊我们热情询问,想去那儿看看呀?他们的回答很令我吃惊,“去沃邦。”没有想到弗莱堡沃邦区的名声那么响?!上海世博会后,沃邦区的名声就更加响亮了,前来参观学习的中国人成群结队,可我长年住在这里,频繁地从沃邦路过,却从未进去看一看,大概是因为沃邦就在家门口,又不会轻易被风吹走,因此不急着去朝拜吧。直到有一天,先生有个案子和沃帮有关,他去那里办事儿的时候,我也跟着去了,想顺便见识一下大名鼎鼎的弗莱堡沃邦区。

 

以法国军事建筑师命名的小区

 

        其实沃邦作为一个现代新型的城区典范,也不过是近些年来的事情,从1937年至1992年,那里不过是一片军营。1945年二战结束后,法军占领军接管弗莱堡,在那里继续驻军,并把那片军营地改名为沃邦。法国历史上名人不少,为什么不叫波拿巴,不叫戴高乐,偏要用路易十四时期的军事建筑师沃邦来命名呢?

 

        沃邦出生于1633年,小贵族家庭,没上过大学,18岁那年投了军,开始涉猎军事工程的建筑,后成为军事建筑师。由他经手设计、改造的军事工程、堡垒、要塞,遍布法国。凭着沃邦的天赋,如果他生于太平年代,每四年一次的奥运场馆设计,无论哪个国家,都会请他老人家出力。可惜路易十四的年代,战争频繁、持久,效忠皇室的沃邦,不得不一个接一个地建筑工事,经他设计的军事工程,坚固缜密易守难攻,因而他的名声也随之越来与大,官职一个劲儿地上升,1678年晋升到军中最高的位置 元帅,为当年法国的强盛立了功。历史上长期受治于奥匈帝国的弗莱堡,曾经有二十来(16771697)年的时间为法国所控,而那二十年正好是沃邦生平的鼎盛,光他自己设计建造的军事要塞就有三十多个,经他手改建的则不计其数。在弗莱堡的宫堡山上,至今还存留着他改建过后的要塞遗址;离弗莱堡二十多公里,与德国小镇布莱撒赫(Breisach)接壤的法国小镇新布莱萨赫(Neuf Brisach),当年沃邦设计的星状棱堡之际保存完好,从高空鸟瞰,像外星人的堡垒。

      “沃邦其实并不喜欢战争,也不愿意没完没了地修筑工事,在弗莱堡期间,他关注经济发展,水利兴修,城市改建……”弗莱堡博物馆负责人Peter Kalchthaler 先生,在一次参观中,把当年与沃邦有关的历史文献,及沃邦其人其事讲给我们听,从此后,沃邦的形象在我的脑袋里不再只是弗莱堡一个行政区的名字,而是一个有天赋有思想,而且心地还不错的人。晚年的沃邦,因老给路易十四提建设性的改革意见,而那些关于经济、税收、金融、宗教、哲学的意见且不投路易十四的利益,最后导致沃邦失宠。失宠后没多久,沃邦辞世了,估计是心里别扭气不顺,然后经络堵塞,病魔附身,索性一走了事。如此一位与德、法有直接关系的著名历史人物,不是最适合法国在德国的占领军营区的名字了吗?!

1989年,东、西德统一之后,各国占领军开始了陆续的撤军活动。上世纪九十年代,柏林的美英占领军撤离时举行了盛大游行,我还特地跑去观看,鼓乐声中占领军精神抖擞地走在柏林宽阔的大街上,我猜不透他们是否真的愿意从德国撤走,因为在国外驻军比在本土的待遇要高。1992年,法国占领军也开始了撤军,诺大的一个营区人走房空,沃邦区的名字虽然不变,却再没有了法国人。以前每到周末,弗莱堡市内满是法国官兵的景况不再,人们在担忧,法军的撤离会直接损害当地的经济。法军走后,弗莱堡来来回回地讨论了挺长时间,陈旧的沃邦军营应该完全拆除,还是在现有的基础之上改建,最后的意见统一在改建,准备把沃邦区打造成一个现代社会的新型城区。我想,沃邦如果在天有灵的话,听到这个消息肯定当时就瞑目了,他的名声终于不再永远和战争、碉堡、要塞什么的连在一起,弗莱堡人帮他圆了和平之梦。

 

当我第一次踏上沃邦的街区时,一边儿观赏一边儿感慨,这儿分明是一个人类理想和谐社会的缩影啊!抛开沃邦区那些举世闻名的绿色生态、低碳环境、及能源利用不谈,只浮光掠影看外表,一股融合着舒适、随意、美好、和平的气氛便扑面而来。如果说弗莱堡是绿党的重镇,那沃邦区就是重镇的肝脏,那里无处不在的天然的,自由的感觉,无法抗拒地诱惑着你。我心里生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意境,怎么也不能认同,这样的世界的确存在?看那门前廊下坐在木椅上的老人,头上戴着顶压边儿帽,双手撑在拐杖上,静静地看着在路上玩球的孩子,生命两极交轨的衔接水乳交融,无论是被迫还是顺其的生与死,在这里都显得无关紧要。

      “咱们是不是也考虑一下,将来住在这里?”我很神往地问先生。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来这里居住吗?等排到咱们时,咱们也该归西了,再有这里的房地产也很贵。” 先生很神往地告诉我,我们俩都身不由己的为沃邦的浮光掠影所迷惑。

        沃邦区最投我意的是那里难得有汽车,只有电车开来开去,孩子们可以无忧无虑地游戏,就像我们小时候,在户外随心所欲地疯跑打闹,不知汽车为何物!随着现代社会的发展,有条件在街上玩耍已成为人类活动的Bio 产品,在喧闹的城市中,这个Bio 产品尤其的可贵,难怪许多人对这里垂涎呢。我是个天然清心寡欲之人,不喜欢当今世界越来越多的城市,越来越多的热闹,十分怀念从前的Bio 时代,没有那么丰富的食品、物品供人享受和浪费,没有那么多的汽车替代行走,我们也没有什么玩具,却能玩得翻天覆地般的淋漓尽致,其中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在外面疯跑不用担心被车压着。

        沃邦是绿党的天下,因此住房的环境就有些野,草啊,树啊,长得都很张狂,邻里之间的地界亦是如此,难道不存在什么“你家的植物长到我家”一类的最普通常见的邻居纠纷吗?看来还得是人家绿党,面对天然天性,表现出大度宽容。

      “刚搬进来时,邻居会上门拜访,主动表示友好,他们也的确十分友好,有了困难大家互相帮助。可是,你看见那条路了吧,如果住在路左的孩子在路右地界玩耍,或者路左的人想穿过路右的小桥,马上就会有人出来非难,说是侵犯了他们的地盘……”一位带着孩子在外面玩的父亲和我聊了起来,那是一户中国家庭,在那里已经住了好几年。从他嘴里我得知,沃帮的居民中,不少人从事教育和医务工作,而作为老师和医生,都有些自以为权威说话占理的习惯,可当这些同一类型的人凑在一起,意见相左时,要费多少口舌才能达成协议呢?好在德国人擅长争论,一边儿倒的世界是不Bio 的,有着天然色彩的沃邦区不能没有争论。

      “这么多人生活在一起,没有规则是不行的,争论后定下的条律大家遵守,倒也相安无事。”中国爸爸归纳说。

       我看着他的在一边儿玩沙土的小儿子问,“知道吗,沃邦有个幼儿中文班,你不送他去学学?”中国爸爸惊讶地说:“在沃邦?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小橘子”中文班

 

在沃邦区的大路口,有一座标号037的黄色小楼,从前的军官俱乐部,今天沃邦人的骄傲。当年在他们强烈的反对下,这座本来要被拆除的房屋被保留了下来,市府以一马克的价格把它生命的延续呈交给社区协会。现在,要是有当年的法国军官来这里怀旧的话,恐怕难以找回军官生活的感觉,这里是幼儿园,青少年活动站,文化艺术天地,唯一能够品尝当年的,是楼下的餐馆,那里葡萄酒的味道,始终固执地初衷不改。楼上的文化厅室里,每星期一下午315,都会挂出一个可爱的招牌,上面用中、德文写着“欢迎你”,这就是李卓办的“小橘子”中文班。

 

李卓在弗莱堡大学读的是教育,曾经不短的时间在大学中文专业任教,“大苹果”(大学生)们对她的课反应十分良好;后来她改为教中学生学汉语,“大葡萄”(中学生)们也十分的喜欢她。当她自己做了妈妈,孩子刚会说话,便立刻着手开了个“小橘子”班,立志让弗莱堡的水果都能扯上几句中国话。六个小橘子大都是东、西串种,从2岁到6岁男女都有,“花果山寨主”李大王,一个半小时里一句德文都不说,不得了的好耐力,换作我,一不小心就要漏出德文来。

      “要是对他们说德文,就不用上我这来当小橘子了。”李大王板着面孔对人解释,一派教育家的严肃。

        知道这位教育家是怎样教育小橘子的吗?跳啊蹦啊唱啊做各种游戏,小橘子们居然都能听懂教育家的话?!而且不止会听还能写能认,难怪家长们说,“这个李老师啊,是个大甜瓜。”

        死去几百年的沃邦,此时正在墓穴中得意,路易十四不买他的账,弗莱堡人却让他精神仍旧延续,并把他的名字推向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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