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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梅博士撰写30万字插图200张 长篇自传小说《邂逅》连载之十九

热度245票  浏览128次 【共0条评论】【我要评论 时间:2012年8月01日 15:58

黄梅博士撰写30万字插图200张

长篇自传小说《邂逅》连载之十九

第十九篇:放疗化疗外的故事

    患了晚期癌症的人,如果想要逃过命运的劫难,动大手术将肿瘤切除只是重获生命的第一步,接下来还要进行化疗和放疗,很多人由于各种原因中途停止了化疗和放疗,结果导致癌症复发和转移。其实癌症肿瘤本身并不可怕,切除就没有了,癌症导致死亡绝大多数是由于癌症扩散并转移到身体的致命器官如肝脏、肺部等。

    化疗让人的白细胞极度减少,让人全身乏力,让人掉头发,让人丧失活下去的勇气......放疗让人呕吐,百分之五的放射药剂量就让我终身不能再生育,而在德国没有像中国一样的计划生育,甚至还鼓励人们多生育......

    身体的痛楚,在过去十二年之后的今天,追溯也只能写出寥寥数语。但是当时化疗、放疗之外的故事,倒是感觉中常新。

音乐拥抱绘画,人类将多么美好

    2001年1月1日,是我手术后的第十三天,我开始重新坐到计算机前工作,伤口还很痛,但是我更多地感觉到的是激动。对,我渴望工作,我喜欢我的工作,我还必须工作,因为我不工作就没有收入。我拿的是德国护照,但我即使病了也不愿拿社会救济。我永远也不会象一些血统的德国人那样理所当然、心安理得地拿社会救济,我来自中国,德国没有我创造的财富,我能在德国留下来,首先要为这个国家、这个社会做出贡献,突然病倒我有失败感。工作中我的确能忘记病痛。

    人民美术出版社做了“翔云杯”儿童绘画作品比赛,从二万多幅参赛作品中挑选出了100幅优秀作品,要将他们带到柏林来展览,我为此联系了柏林艺术大学 — 世界上最高、最著名的艺术殿堂之一,孩子们的作品将在那里展出。届时十多位学生代表和十多位教师代表组成的代表团将参加开幕式,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他们即将到达。将100幅作品的名称翻译成德语;将100幅作品的作者姓名、年龄、性别、名称用中德两种文字做成标签;将100幅作品小作者的学校名称翻译成德语,让参观者知道他们来自中国的各个省份、各个民族。一幅一幅欣赏着孩子们率真、大胆又技艺高超的画,就象看一幅一幅祖国的山山水水,风土人情,昔日民俗、今日风貌,我忘记了自己的病痛,时时沉浸在激动、感动、欣喜的泪水中。

    二月初,代表团三十多位成员一起到达了柏林。在代表团到达柏林的当天我忙碌之余还是忍不住赶往柏林的KaDeWe卡迪威商店

    卡迪威是欧洲最大的百货店,六层楼,只有莫斯科的GUM可以与之相比。商品应有尽有,领导着世界的新潮流。从一层的化妆品、首饰,一直往上有男女时装、图书、光盘、电器、餐具、家具及厨房用具,尽您选购。顶楼的美食廊不错,坐在棕榈丛下,繁华的市容尽收眼底,不远处即是“断头教堂”——二战中毁于盟军战火,反而产生一种残缺的美和震撼力——历史与现实交织,仿佛就从杯底的咖啡中流过……

卡迪威有一个角落,我敢打赌没有多少人象我这样钟情它、爱恋它、利用它,而且十多年后卡迪威重新装修布局时这个角落真的不存在了。当年三层图书区有一小片卖旧邮票的地方,那里有相当多的邮票是按重量来卖的,50克、100克、200克、500克, 有各种分类:德国的、东欧、西欧、亚洲、非洲、拉丁美洲、昆虫、动物、人物,二战前,二战后等等等等,每一张邮票都会有一个故事,每一张邮票都会有一段历史,每一张邮票都是一个特色的构图,最最重要的是,每一盒邮票里都会有几十甚至几百张邮票,只需要花几个到几十个马克,也就是几十到几百元人民币,我喜欢去给孩子们挑邮票,抚摩着一盒盒的邮票, 因为包装盒不让打开,但是我能从主题和盒子的透明塑料膜中看到部分邮票,她把盒子晃来晃去,以便里面更多的邮票在透明塑料膜面上轮流呈现出来,那一张张邮票图案变成了代表团的孩子们争抢邮票的笑脸,我仿佛听到了孩子们惊讶和欢快的笑声。 


    下午,在柏林艺术大学美术教育系的大楼里,中国儿童画展开幕,尽管我化了一点妆,脸色依然蜡黄,这是我后来从照片上看到的。柏林艺术大学尤利斯.斯坦音乐学院的天才音乐少年们为画展开幕表演了音乐节目。

    尤利斯.斯坦,(Julis Stern, 犹太人, 1820年出生,1883年去世,合唱指挥,音乐教育家。 他被称为是柏林音乐生活的 “先驱扶植人”, 年轻时他就因为他的才华而得到普鲁士国王弗里德里希.威廉姆四世的资助前往巴黎,在那里他指挥那里的德国合唱团,演唱门德尔松的作品,并结识了大作曲家柏辽兹 (Berlioz)等。1850年他和朋友一起创立了一所音乐学院,几年之后,他独自领导将这所音乐学院改名为 “小星星音乐学院”,并为其贡献了毕生的经历。 

    斯坦,德语单词的意思是“天上的星星”, 当年的尤利斯.斯坦音乐学院的传统被保留了下来,如今变成了柏林艺术大学的尤利斯.斯坦音乐学院,为“音乐小星星”提供一个平台,造就了很多的“音乐大明星”

    一岁半的儿子思坦在我的身边, 我谢绝了椅子坚持和所有人一起站着,站在音乐里,那是我手术后第一次一动不动地站立了一个多小时。 

    德语单词 Umarmen, 意思是拥抱,画展的邀请函上写着:敬请参加由音乐拥抱的画展开幕式。 通顺的中文一般会翻译成:画展开幕式,期间有音乐演出。我觉得那味道就少了,所以有些翻译家很为翻译的可表达性痛苦绝望。

    音乐拥抱绘画,人类将多么美好。 

化疗时见到柏林电影节上的巩俐

    代表团离开的那一天,我开始做化疗。化疗的时候,即使凭着毅力与渴望,我每在计算机前工作一个来小时,都虚弱得必须乖乖地躺到床上去歇息一会儿。我心里害怕,问医生:“我能工作吗?” 

   “适度的工作能让您忘记病痛,保持心情舒畅更是最好的医药。” 医生这么鼓励我,也让我放心了。   

   那在柏林举行的第 50届柏林国际电影节呢? 这开心的享受还属不属于我呢?医生说了,保持心情舒畅是最好的医药,我要去。

  我是柏林电影节的“粉丝”,到什麽程度?电影节每年二月初举行,2000年2月,1999年7月底出生的儿子思坦只有半岁,儿子 4个月大开始发湿疹,每天夜里睡觉前全身更痒得不行,小手到处乱抓,折腾得好可怜,我只能给他带上手套,等他筋疲力尽睡着了,我观察好了,夜里11点到零晨3点一般不醒。我就只能看夜里 11点半的电影,把儿子一人仍在床上,我奔了出去,这样的作案有二次,看完电影那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跑,怕儿子醒了,更怕警察已经横在家门口 (德国将10岁以下孩子独自扔在家里算犯法)。 谢天谢地儿子很争气,睡得乖乖的。

  第 50届,象过大生日一样具有历史意义。第一次由德国总统亲自剪彩。2001年2月,我大手术后不到 2个月, 黄着脸儿黑着眼圈捂着伤口我还是坐在电影院里(不太熟的人象往常一样见面点个头,反正在文化活动中看到我是常事,根本不注意。慢慢有熟悉的朋友知道我大病了一场就默默坐到我身边)。

  一位国内驻柏林的记者打电话求我写稿子,说实在没有时间写,想写也写不出,我这个病人倒是在看电影之余还替他写了如下的稿子:

   “巩俐-中国的女儿”

   在电影节上人们共能看到 300多部影片,一些国际知名的大导演、大明星的到来更是使电影节充满了节日气氛。今年的电影节还不同寻常带上了中国热,那就是因为有了巩俐。

  电影节还没开始,巩俐就热了。

  电影节前数天,德国的许多报纸就在头版登出了消息,今年柏林电影节的评委会主席将由世界知名的中国电影演员巩俐担任。

  《柏林日报》每天在头版显著位置介绍一位有影响的人物,从来就是政界、经济界要人或知识界要人,附有照片。电影节开始的头一天,赫然醒目,巩莉的头像在那个位置上,配的标题是:《中国的女儿》。电影节开幕,《柏林日报》的头版照片不是总统剪彩照,而是巩莉超级模特般地走在电影节主厅的红色地毯上的特写。

  嘿,你说巩俐爆不爆。

  要说巩俐在电影节上爆米花还很多。所有柏林电影节正式参赛片都在电影节主厅里首映,几千个座位常常座无虚席,每一个观众步入主厅时,迎面是电影节九位评委的大幅彩照,左走或右走的观众总会忽略几幅,可巩俐谁也不会错过,作为评委会主席,她身着暗红时装位于所有彩照的中央。法国著名化妆品公司L‘OREL 请了世界4大明星做广告,其中有巩俐。人们都说因为巩俐,该公司今年第一次赞助柏林电影节,而得以将这4大明星的巨幅照片挂满街头,人们沿街走过,看到4大美人,有一个亚洲的面孔,那就是巩俐,照片比总理候选人在竞选海报上还大得多。    

  不过,我个人在柏林电影节的几个场合见到的巩俐,却恰恰都是普通的面孔。

  第 50届柏梅国际电影节分竞赛、银幕大观、青年论坛、儿童电影节、专题回顾展和多媒体艺术展几大单元。巩俐作为堂堂的评委会主席却热心地为儿童电影节剪彩。那天,她穿一套素色衣裙,别致地披一条银色纱巾,带着“漂亮妈妈”里她的聋儿子,没有时装,没有明星作态。但她在简短的开幕词中告诉大家,中国只有一个儿童电影制片厂。她热心地呼吁全世界多拍一些儿童电影,多给儿童一些娱乐生活。作为德国艺术与教育国际交流促进会的负责人,因为巩俐,我和二十几个在柏林生活的中国孩子一起受邀参加了开幕式,一些孩子还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和巩俐拍照,请她签字留念。在张艺谋的参赛片《我的父亲母亲》的首映式上,作为评委会主席的巩俐恰巧坐在我近旁,她穿着一件黑色紧身服,一条牛仔裤,不施脂粉。象普通观众一样随意。观众发现了她,近旁的纷纷举起相机对她闪光。影片“漂亮妈妈”首映时,前一天票就被卖光,观众在演出前后都热烈鼓掌,这在电影节上少有。从来没有一个亚洲演员在柏林受到如此的瞩目,从来没有一个中国演员在柏林有这麽多的影迷。有些人不解:许多国际大明星如《泰坦尼克》号中的男主角 Leonardo DiCaprio等在电影节期间都是从 Party 到 Party, 巩俐怎么忙这忙那呢。

  也许原因之一:她是中国的女儿。

  中国的女儿,祖国的女儿。到了德国,我知道了,个人不会轻易被与国家连接。德国媒体与我都使用题目“中国的女儿”,但是含义不同,解意也不会相同。

   

化疗放疗中的父母亲情



    2001年的那个春天,记忆中好像得了病,我反而更兴奋地投入生活和工作,做化疗的时候,我听从了医生的建议,不是躺在医院挂瓶子做传统的静脉输液,而是在胸前开了一刀,一枚现代的医学注射泵被放置进去,连接血管,每个化疗疗程,一只药瓶我每天24小时系在腰上,通过管子和针头被注入到我全身,持续一周,休息三周,然后进入下一个化疗疗程,对于医生来说,这可能是为我使用先进的化疗仪器和方法,对我来说,这省去了去医院的时间,我挂着输液瓶骑着车照常办了一些事情。周末的时候,我还带着儿子和父母一家人利用周末便宜火车票旅游,自从十六岁离开家乡离开父母到北京上大学,十几年没有和父母生活在一起了,如今竟然是癌症病魔让我和父母团聚了,我等不及了,我要陪父母多看看德国,多看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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