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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自传小说《邂逅》连载之十六

热度174票  浏览87次 【共0条评论】【我要评论 时间:2012年6月19日 11:41

黄梅博士撰写30万字插图200

 

 

第十六篇: 初为人母(母亲日记之二)

 

这篇中的两小段日记,是十几年前的记载哦。尤其想与曾经初为人母、正在初为人母或者即将初为人母的朋友们分享。

 

儿子为谁而笑

 

小时候看到橱窗里的洋娃娃,哭死哭活非让妈妈买一个, 谁叫那洋娃娃金发大眼长睫毛愣是和我不一样呢。到自己做母亲的时候,早已不再对鼻子高低睫毛长短感兴趣,但对身边擦肩而过的洋娃娃洋妈妈们倒有了点点滴滴的感触。

 

儿子八天大就跟着外婆、外公去听柏林英国花园夏季音乐节的音乐会,两岁后就跟着妈妈在那里组织中国青少年乐团演出了

 

儿子三个月时开始笑,他各种各样的笑容,走到哪里都让人青睐、让人开怀。公共汽车上,他认真地审视身边每一个站着的人,看完了平和的面孔,他绅士般又带点怯意地一笑;遇到和蔼的老人逗他,他灿烂展颜,送去温暖;到诊所里看医生,护士小姐逗得他笑声激动;看到高大的大夫,也不管能不能治好他的病,他脸已笑成了佛,以致医生每见了他就说:小佛爷,小佛爷。kleiner Budda, kleiner Budda儿子喜人,做母亲的当然高兴,可也有另一面的思考。儿子几个月就跟着我们做父母的去各大商场、博物馆、饭馆,几乎碰不到和他一样大的孩子,偶有母亲推孩子擦身而过,我很少见母亲与孩子交流。儿子在公共汽车上,眼睛总是认真地看不停,嘴里还时常念念有词,我有时就和他对天书。一次见车上另一孩子,眼睛木然不动,母亲在和女友聊天,忽然孩子手指窗外,激动大叫:那、那、那,da, da, da.” 我顺着孩子的手望去,一架飞机 正在天空远去。“Schon weg.没了。”妈妈的女朋友这样回答孩子,而妈妈头都没回。

我就想,或许中国人关心自己的孩子太多了也影响孩子的独立思维。带孩子在路上,我有时会提醒自己不必过多关注孩子,让孩子自己自由观察。在商店里不必过多让孩子看这看那,因为有时母亲会笨拙地发现,儿子的视线有他的专注,他不会无聊,也不一定随妈妈一起激动。如果我能片刻忘记儿子,自己投入到别的事物中,再看儿子时会有久别重逢似的惊喜。中国人普遍喜欢逗孩子,孩子笑是喜气。在路上,儿子定睛看别人,若得不到别人的回视,我会若有所失,有时主动和人交流,潜意识里是希望别人注意儿子吧。儿子四、五个月笑得正欢时,有时冲着陌生人的背影笑,似乎别人不注意他,他就越加努力地想引起别人注意,做妈妈的怎能不感触。不过生活中的另一些小事让我释然,使我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我没有必要为儿子担心,他从小就该经历笑脸与漠然,因为这是现实。如果做妈妈的有意为他四处赢笑脸,那他从小就生活在虚幻中了。孩子几个月的时候,教育、教养、人格的形成就有意识、无意识地开始了,让孩子为自己而笑、为自然而笑,也为别人而笑,但是千万不要为讨好别人而笑。

儿子出生前我们搬进了新居,那时我每天给肚子里的儿子弹琴唱歌,有时还入迷。一天,忽然有人敲门,当我打开门,一位小姑娘立在门槛上,她彬彬有礼地问:我可以进来听您弹琴吗?我愣了一下,立即高兴地请她进屋:你是我的小邻居吗?她点点头:但我住在隔壁那栋楼。我请她坐下,她摇摇头:我站着听。她笔直地站在我的钢琴旁,弄得我还真有些不好意思。继续弹唱了几首歌曲后,我开始和小姑娘聊天,她告诉我:她十岁,上小学四年级。她学吹笛子,还学芭蕾,有三年了。我听了好高兴,就向小姑娘建议:那我弹琴,你跳舞,好吗?小姑娘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给她弹了几首中国人熟知的西方歌曲,可惜她都摇头说没听过。最后我就弹《雪绒花》,问她能不能随着音乐跳,她点点头。小姑娘脱了鞋,在我家客厅的地板上转呀转,动作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但舞姿很可爱,我在音乐的一个段落处让她动作到位亮一个相,她激动得每到一段落处就做同样的亮相,象个小明星。

因为我要出门,她的第一次造访只得短短结束,不过我约她以后带笛子再来,她高兴地答应,向我致谢,礼貌地和我道别。后来,我碰到她的母亲,一位举止随意轻松的妇女,她笑着对我说:我的女儿伊瑞丝Ires想去听您弹琴唱歌,问我,我说她可以自己做决定。她就去敲您的门了。平时看书上介绍西方人从小教孩子独立。如今生活中亲自体验德国人怎么教他们的孩子,感触就更真切了。伊瑞丝Ires说她住在我隔壁的那栋楼,我的父母从国内来时,老年人起得早,他们告诉我:女儿呀!你们隔壁住着些倒垃圾的人呢,每天早上他们搬出很多垃圾桶。我不知道也不大相信,后来我楼里的房管太太告诉我那是栋社会福利楼。伊瑞丝的父母看上去也是工人阶层的人。但伊瑞丝举止却优雅得很。不多久,伊瑞丝和她的父母搬家了,听说搬到一栋非福利房。公寓平米没增大,只是布局由二间变成了三间,这样伊瑞丝能有她的一个小房间。不过房租也贵了近一倍。我的房管太太做着夸张的表情对我说,她真不理解伊瑞丝和她的父母为什么搬家。我却暗暗地想:也许伊瑞丝的父母想为女儿换个环境吧,中国不是有孟母三迁的故事吗?到德国也许也适用。不过我在德国没住过福利房,并不知道住在其中会是什么气氛。

又一天,我推开睡房的窗户换空气,眼睛一亮,二个小姑娘坐在后院的儿童秋千上,户外摄氏二、三度,她们俩都穿着大红羽绒服,牵动我视线的是二个小姑娘悠闲的神情,她们把小鞋扔在地上,为自己在秋千上铺上厚厚的绒毯裹着脚丫子,面对面坐着,无拘束地笑着,喝着饮料,好一幅舒心的画面,我心一动,取来了相机:可以为你们拍张照片吗?”“可以。她们毫不受影响地应着。随着相机的卡嚓声,我问:你们几岁,在交换秘密吗?她们笑了,其中一个摇着头:没秘密。她指着她的伙伴回答我:她八岁,我九岁,我们在闲聊侃大山(quatschen!)。我开心地笑了,真想听听她们闲聊什么侃什么,也真羡慕她们从小这麽会享受生活。如果我没做母亲,不知会不会注意她们。如今看她们,当然会马上想到自己的儿子,希望儿子在德国成长,会多有一些这样轻松自然的性格和情调。(199910月)

 

为了天空梦幻的语言

 

秋天的时候,儿子开始喃喃细语,婴儿车滚在落叶上沙沙作响,儿子的眼睛清纯地、专注地探视着头顶的每一线天空,每一片树叶,小嘴喔,喔,呜 地说过不停,我既想看儿子又想追随儿子的视线,心里既惊奇又欣喜,惊奇的是,才三个月的小人儿,他怎么有那样多话;欣喜的是,随着儿子的视线,我一次又一次地观赏着以往忙碌时已有些熟视无睹的天空、树木,不知儿子的心灵,是不是也朱砂胭脂、藤黄花青交织起一张秋色的丰收图。       

 

 儿子望着天空梦幻

 

大约所有的母亲都能读懂孩子的嘴型和哭声所传达的信息,孩子感到委屈,小嘴会一撇一撇;感到惊奇和兴奋,小嘴会圆圆张大;饿了他会哭、悃了他会哭,烦躁了他哭,拉臭臭了不舒服他还是只会哭,孩子哭了让母亲心疼,但读懂了孩子的哭声,满足了孩子的需求又让母亲宽慰并得意。要是孩子哭了,母亲不明白原因,心也许就会烦了。

那么孩子的喃喃自语呢?那真是部天书,母亲要是愿意读,那就有如天马行空,云里雾里,游到哪里神仙到哪里。

清晨醒来,儿子双眼满意地睁开,嘴里接着甩出一大串的哦,哦,哦......, ......, 我常常是被儿子的晨语唤醒的,最先是一骨碌地滑下床,带点歉意地冲向儿子,脸上堆出一个讨好的笑:宝宝,你醒来啦!?儿子瞅我一眼,笑脸一展却又立即收回,眼睛专注地望着天花板,嘴里继续振振有词,我被凉在一边,头也朝天花板上看:什么也没有啊!儿子继续他的天书,我重新回到床上,睡意未尽却也没法再入睡。一连好几天,我慢慢晤到了一点儿子的天书,开始有一嗒没一嗒地和儿子对天书了。儿子在他的小床上,我在我的大床上,他既不看他妈妈,我也就不用挣扎着起床,懒懒地躺着:小宝宝,你醒来啦?没人理。过了一会,我又继续:宝宝,告诉妈妈,你睡得好吗?做梦了吗?夜里为什么哭?一大串连珠炮。小床上的小人儿没声了。我声音又加大了:宝宝,告诉妈妈,梦见蝴蝶了吗?梦见你喜欢的老兔子了吗?梦见你喜欢的花公鸡了吗?还是没声。我好奇,悄悄溜到小床边,儿子两眼睁睁地望着我,两只小手互相抓着,一付哽噎住了不知所措的神情。我一阵羞愧地把儿子抱起:宝宝,宝宝,对不起,现在该你说了,妈妈听你说。儿子还是不语,我只得放下他,不再打扰他。过了好一会,小床上又响起了儿子的声音,还是他的哦,呜。这类,不过时急时缓,中间还三不三来一声的惊呼。后来无论何时和儿子说话,我总是注意很慢很慢地说,一句话不比他的长,只比他的短,然后耐心地等待。终于能和儿子对上话了,母子俩一搭一搭,儿子有时还很给面子,我激动的时候,他也叫得流口水。花公鸡是不是爱俏?”“呜,呜,是。”“他头上的鸡冠是什么颜色?”“嗯,嗯,红。”“花公鸡一叫?”“嘿,嘿,太阳出来了。儿子笑得眼睛都弯眯了。我也忍不住大笑,点住了儿子象我的塌鼻子:对了,雄鸡一唱天下白。

要过圣诞节了,儿子五个月。挂历换了新了。旧的拿下来派最后的用场让儿子从头至尾欣赏一遍。翻开第一张,儿子茫然地看着,我顺手用手上正炒着菜的长筷子点过去:宝宝,你看,这是什么?“嗯,呜......。”是一座古老宫殿,对不对?儿子的眼睛跟着我的筷子尖尖走:怎么地上有座宫殿,水中还有座宫殿呢?......, 是倒影,对不对?宫殿座落在森林中,头顶着蓝天白云......儿子看得手舞足蹈。锅里的菜也在蹦蹦地跳干了。赶忙把挂历翻一页:宝宝,继续欣赏下一张哦。我转身翻炒锅里的菜,身后却响起了儿子急急的哼哼声。一片欣喜漫过心头。好的,宝宝,妈妈你看懂了,你看,这幅画的题目叫什么?就叫,妈妈炒菜,十有八个糊锅。儿子嘿嘿地笑,显然他和妈妈很有共鸣。

一个偶然,我发现儿子小小年纪,已很重情意。我抱他停在了几天不见的一幅彩色剪纸前,他展颜大笑,热切地急促地:喔喔喔.....”(好久不见了。) 双手已向前扑了出去,然后噎,耶地说过没完。我感动地接话:喔,黑花老母猪,你身体好吗?你一次生了四头小猪崽崽喂得过来吗?.....那以后,我定期把儿子带到他的老朋友面前,果然,儿子每次都喜出望外,热情地打招呼,花公鸡、老母猪、圣诞老人合唱团,当然他最钟情的,还是他奶奶为他布贴的二个日本小姑娘,一个穿红色和服,一个穿藕合色和服,二个小姑娘都彬彬有礼,儿子见到她们就欢呼,有时口水都流出来了,做妈妈的只能劝:宝宝,不要急,问一问,小姑娘,你真漂亮,我好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1999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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