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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莎的母亲自伤之后

热度362票  浏览88次 【共0条评论】【我要评论 时间:2012年4月18日 10:41

 

专栏前言

(由中欧跨文化交流协会CEVIA组办)

德国总理默克尔在今年的新年讲话中强调:“我们希望我们的国家能够维持它现在的样子,那就是充满人道主义情怀并且硕果累累。为了实现这一愿望,我们要更加关怀家庭,让这个社会变得对孩子更加友善。”

对孩子的关爱和保护,标志着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德国在这方面达到了很高的水准。在这里,没有孩子失学,更没有孩子流离失所。

作者恩丽以她的亲身经历,从一个侧面告诉我们,一个社会保障体系相对完善的国家,是如何从细微处保护和关爱儿童的。

 

恩丽

 

 228日下午3点。

把女儿送到朋友那里去玩之后,回家就躺在了沙发上。我这几天由于眼睛有问题,总感觉头昏脑胀,人很疲惫。迷迷糊糊刚睡,急促的电话铃声猛地把我吵醒。

让它去响吧!反正我不想起来,不想接这个电话!

可是,电话铃持续地响着,仿佛有什么急事。我懒洋洋地起来,拿起电话,刚自报家门,对方就说:“我是本镇社会署心理疾病患者集体公寓的的护理员,丽莎母亲在一个小时前,当着丽莎的面用水果刀刺伤了自己的肚子,现在已经住进了医院。丽莎现在一个人在家,急需托管。您和您先生也曾经有意托管丽莎,现在可以吗?”我说:“当然。”“很好!丽莎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她的姨母家,一个是你们家,看丽莎选择谁。我一会儿再打电话告诉您结果。”

所谓的心理疾病患者集体公寓,就是由专业实业家和社会属联手,把那些生活上可以自理但还需要监督管理的心理疾病患者集中起来居住,给他们配备护理员,在工作日时带他们去特殊工厂工作,让他们有事可做,周末时给他们安排一些集体活动。

丽莎母亲因为婚姻失败而患有严重的抑郁症,虽然生活能够自理,但需靠药物稳定情绪,因而也住到了本镇心理疾病患者集体公寓。丽莎和我女儿是同班同学,她们俩经常约来约去。当然,主要还是约在我家,特别是过夜的游戏,通常都是丽莎在我家过夜,我是坚决不会让女儿在丽莎家过夜的。原因不言自明:谁知道靠药物来稳定情绪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我们觉得,让丽莎住在这样的环境里,对丽莎的心理健康是不利的,也是不公平的。我先生是本镇的牙科医生,心理疾病患者集体公寓里也有他的病人。在家访他的病人时,曾和护理员谈过关于丽莎的问题。护理员说:“我们这也是在尝试,我们想通过丽莎培养她母亲的自立和责任心,同时对她母亲的心理也是个安慰。当然,我们也在紧密地与青年管理局一道工作,积极的为丽莎寻找‘护理托管’家庭,在紧急必要的时候,送丽莎去‘护理托管’家庭。”我先生说:“如果你们寻找‘护理托管’家庭的话,我们愿意参与其中。”

 10分钟后,电话铃再次响起,我接过,对方告诉我:丽莎愿意去您们家。并请我在可能的情况下,尽快接走丽莎。

我把情况告诉了先生,先生说他和我一起去接丽莎。我们驱车来到丽莎住的公寓。在大门口就见丽莎背着书包,手上推着她的小行李箱,轻松冷静地等待着我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在赴一次过夜游戏的约会。

在公寓传达室,护理员做了简单交代之后,我们做了交接。丽莎跟着我们上了汽车。在车上,她问了一句令我们非常感动的话:“我该称呼你们为‘爸爸、妈妈’吗?”我先生说:“现在暂时还是称呼我们的名字自然一些。”

几分钟后,到了我们家。我对丽莎说:“真儿现在不在家,她去朋友那里了。等一会儿就回来,你去她的房间玩吧!”

丽莎二话不说,立刻熟门熟路进了真儿的房间。

丽莎年长我女儿一岁,她们俩在一、二年级的混合班里时,她是二年级,我女儿是一年级。当我女儿是二年级时,她升三年级了,她们分开了一年,可是她们俩依然保持着紧密的联系。我女儿开始上三年级时,丽莎也开始了四年级的学习。可开学不久,由于学习成绩跟不上,丽莎又回到了三年级。巧的是,恰好跟我女儿在同一个班里。当时丽莎母亲还特意打电话给我,说:“这次留级,丽莎并没难过,反而挺高兴。因为,丽莎又可以和你们家女儿在一个班上学了!”

我很快为丽莎收拾好了一个房间。我想这一次可不是过夜游戏,虽然还不知道能在这里停留多久,但在问题没解决之前,丽莎肯定是不会离开的。丽莎看到我为她收拾好的房间,非常高兴,问:我可以自己装饰吗?我说:当然可以!

不一会儿,丽莎叫我去看她的房间。我一看,嗬!她把自己最喜欢的玩具“Filly”小马也带来了,现在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架子上,给人“宾至如归”的感觉。我很惊讶她的冷静。在这巨大不幸面前,她没有大哭大闹,没有惊慌失措。在打点自己的行李时,还不忘心爱的小玩具。到了新地方,又不忘给自己建造一个“安乐窝”。我能不感慨吗?这还是一个只有9岁的孩子呀!

我女儿从朋友家回来看到丽莎,两个女孩相拥着高兴地欢呼跳跃了起来。第一晚,丽莎在我家睡得很安静。倒是我一夜起来好几次,仔细观察,生怕她睡梦中会有不安和惊吓。

听着丽莎均匀的呼吸声,看着她熟睡的安详面孔,想到自己在突然之间又多了一个女儿,多了位家庭成员,我真是思绪万千呀!

丽莎今晚之所以住在我家,是因为她有一个这样的母亲,也是因为德国社会有一个非常健全的儿童保护机制。对这样家庭的孩子,在突发事件面前迅速启用应急预案,能保障让孩子不至于流离失所无人照看。

也许有人会说:丽莎是一个例外,她有幸认识了我女儿。其实,恰恰相反,是因为我们偶然认识了丽莎,才使我们有这个机会了解德国的儿童保护机制,才使我们有机会参与其中。即使我们不做,也会有其他家庭去做。在德国,有很多这样的家庭。我女儿的班里,就有另外一个女孩,也是被寄养在托管父母的家里。那位托管母亲是一个马术教练。那个托管女孩可威风了,常常带同学们去马场玩,她在那里英姿飒爽的穿上骑马服,威风凛凛的骑在马上。不管是学校里的庆祝会还是狂欢节,她的服装最抢眼,最像模像样。

丽莎到我们家后的第二天,青少年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就到我们家进行了实地检查,并且和丽莎很私密的谈了一个多小时的话。大概是心理疏导吧?或是了解情况吧?我们作为托管父母是被检查的一方,所以我们是不可以打听的。

第三天,儿童保护联盟的工作人员打电话来了解情况,并且约丽莎去联盟谈话。

第四天,集体公寓儿童特别护理员和我们约谈,和丽莎约谈。

孩子出生的命运是不可以选择的,但是,在德国,社会会让孩子们受到最大限度的保护、最小程度的伤害。现在丽莎在这里安静地生活着,她和我女儿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做作业,一起玩耍,两人亲如姐妹。

丽莎将来的去处还不清楚,她能不能回到她母亲身边,还要等有关心理专家的评定。在德国,如果亲身父母不能承担起孩子的教育责任,不能给孩子予安全,那么,政府将会把他们的孩子交给能承担起教育责任的、能给予孩子安全的家庭。

不管丽莎将来会去哪里,我都会为她祝福,丽莎已经成为了我永远的牵挂!!

 

附:在我发这篇稿子的时候,我们得到了青年管理局的通知:丽莎的母亲已经失去了对丽莎的监护权,我们可以成为丽莎的Pflegeeltern(护理父母)了。培养护理丽莎的责任将要落在我们的肩上,我知道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我们会去努力。让我们共同为丽莎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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