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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气回肠的北京“三高男”

热度0票  浏览294次 时间:2012年10月08日 11:10

 

戴玉强、魏松、莫华伦,三位美声男高音在中国赫赫有名,我却一点儿都不知道!无怪乎人们给傲慢下的定义是愚蠢,我就是那个定义最标准的体现。有幸得知三大男高音的消息,是 8月下旬的一天,在弗莱堡奥古斯蒂娜博物馆旁贴着的一张海报的缘故。海报上的三个中国男人笑容可掬,风度翩跹,一脸随和,既没有政府高官的傲慢,也没有“威尼斯商人”的滑贪,最要紧的没有一个是胖子,惹得我不得不关注。

 

  嘿,三位来自北京的男高音要来弗莱堡开演唱会,这我得去听!虽然对三位歌唱家一无所知,我当时毅然决然打定主意,“吾乃麻衣相法业余术士,单凭海报上的照片便可断出几分所以。”我先知先觉地对先生地说。

  我喜欢歌剧,而且是从小就喜欢,祖上筛出好几辈儿,也筛不出与西洋歌剧有关联的。记得小时候看电视,看到歌剧时大家都走开了,就我瞪着眼儿认真地观赏。看完了还学着唱,最爱学的是李光羲唱的那段儿“卖布歌”。到了西方后,第一次在柏林歌剧院听歌剧,人家台上一嗓子,我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我自己也纳闷儿,哪儿整来的这个西方歌剧情结?在弗莱堡,也去听了几出儿,却总不满意,因为来的不是一流剧团,我不但有个莫名其妙的情结,这情结还顽固地要保持一流。美声唱法诞生于西方,也是文化形式所趋,欧洲人千百年来在教堂唱赞美诗,练就了一副浑厚高亢的嗓音,非美声唱法不得以淋漓尽致,因此才有了歌剧。而中国人,几千年礼教的熏陶涮洗之下,男人酒醉或是冲锋时才声高鼓噪,女人哭丧或是生产时才喊破喉咙,练习的机会不够,美声唱法不能够顺势而生。记得刚到德国时,对这里人的音色十分羡慕,尤其是男人,随便拨拉出一个就能当歌剧演员,而中国的歌剧事业从文革结束到我出国,几乎是个空白,除了李光羲、郑兴丽,我再不知什么其他的歌剧演员。见到海报后,正好朋友丽琴来电话,我便鼓动她与我同去观赏,丽琴欣然应允,她在网上查了一下告诉我,三位歌唱家名气非常之大。“那咱们去混张合影留念。”我对丽琴说。

马上就要开演了,三高始终不露面,莫非是因为乐队的事情心中忿忿然?我和丽琴也有些纳闷儿。我们扫兴地离开了后台,回到观众席里,看着大厅里那许多空着的位子,我心中开始忐忑不安。音乐厅的工作人员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开演之前招呼大家,无论何等票价,统统往前座,待我们都集中坐在一起时,才有了些人气的感觉。“早知如此,咱们就不买最贵的票了。”我小气地对丽琴絮叨。“乐队虽然无名分,可是指挥却是著名的。”丽琴牛头不对马嘴地安慰我。

  终于,乐队出现了,年轻的音乐家们看上去有些生怯;接着,指挥上台了,观众席上立刻掌声一片,看来指挥的确有名。Justus Frantz,金发铺顶面色矜持,他手中的小棍子轻轻一挑,水一般的乐声便流了出来。一曲乐章完毕,台下的我们热情地鼓掌,指挥大度地对着观众躬身,“东欧来的杂牌音乐家们”面露喜色。掌声之后,三高才真正露面,一点不夸张地说,和海报上印的如出一辙,我满意地轻舒一口气。乐声再一次响起,三高之一戴玉强先生张口流出了第一串儿音符,我豁然明朗,为什么帕瓦罗蒂收他作关门弟子;当莫华伦和魏松依次登台高歌后,我即时也懂得了三高名声之大的威力!我无法对你倾描述他们的歌声,怎么说都有狗尾续貂的嫌疑,媒体对他们的报道太多,大小角落都有,我不过一个莫名其妙,找不出根源的歌剧爱好者,而且还五音不齐,让我如何去描绘呢?

  那晚的演唱会却实在是登峰造极!人数可数的观众们,彻头彻尾为他们所癫狂,发自内心的热情沸腾着,掌声叫声翻滚着,令人不敢相信,一小撮人竟能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几个中国人坐在我前两排的地方,其中一个嗓音尤其洪亮,他总是高喊着一个词,不是中文的“好”,也不是德文的“Pravo”,令我十分的好奇。中场休息,我特地跑到前排寻找叫好之人请教,一个男人指着另一个正和人说话的男人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是他喊的,不过他很有名的,他是中国国家歌剧院聘请的第一位男中音。”

 

  就这么,我有幸结识了有着博士头衔的旅欧男中音刘嵩虎先生,在欧洲学习生活的十多年里,他多次获奖,被纽伦堡国家歌剧院聘为独唱演员,是个年轻有为的歌唱家。刘先生把太太介绍与我,一个温柔可人,笑容可掬的文静女孩,一问竟也是唱歌的,正在瑞士攻读声乐。伉俪二人那天特地从瑞士赶来听三高演唱,三高之一莫华伦,还是他们的大媒人呢。

 

  散场后,我们没有走,在旅馆前等着卸妆后的三高,我必须更进一步地了解他们。我请问三高的一位经纪人对这次弗莱堡的演出作何想法?她撇着嘴发牢骚,说才来了这么少人,演员的情绪都受到了影响,至于观众的巨大热情,她视而不见,三高的名气那么大,除了在弗莱堡,恐怕还没遇到过如此空座的剧场呢吧?终于,魏松先生出现了,我一步蹿过去拉住他问同一个问题,魏先生的回答让我十分的欣慰,“好,感觉非常好!我们上一场在伦敦的演唱会,大厅倒是坐得满满的,可掌声听上去和这里一样,德国人对古典音乐的理解与欣赏毫无置疑是最好的。”魏松爽快由衷地一口称赞,我对他的印象立时升高了八度,很想和他再聊点儿什么,一个小伙子把他拦住了。小伙子是北京什么报的记者,跟踪采访到了德国,他会怎样报道弗莱堡这次演出呢?随之我也来了兴致,为什么我不也去采访一下呢?华商报的名气也很大,刘嵩虎先生就很熟悉,他会告诉三高,毛大人从不给人使坏,请他们放心把秘密新闻透露与我。

  终于等到魏松闲下来,便走过去和他拉话,可你知道我采访他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你的卷卷头发是天然的还是理发馆做的?”

   我回家后对先生学起这一问,他把我好一阵嘲弄。魏松却没有笑话我,只是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认真地回答,“是天然的。”

“看你们台上表演,感觉你们之间的关系很好,你们彼此认识很久了吧?”

“对,我们一直是朋友,台上一起唱歌,台下一起喝酒。”魏松老老实实地说。

  我的确觉得他们之间关系密切,像刘、关、张桃园三结义一般。魏松掏出一支雪茄叼在嘴上吸了起来,样子很受看,我拿出相机想把他照下来,他的经纪人一把拦住,“你不能拍。”

“难道他抽雪茄外界不知道?”

“知道。”

“那为什么不能拍,魏先生的样子很酷啊。”

“不行,我们是经纪人,要保留他的隐私。”

 说实在的,我闹不懂她的意思,如果魏松有个小金库,或是骗了一家银行,那是隐私不能说,虽然面有倦色却始终不失憨厚的魏先生抽着雪茄,在我眼里一副很入画的形象,这算是哪一类的隐私呢?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久久留在兴奋之中,莫华伦虽然没等到,戴玉强不过握握手,接触最多,最投我意的是魏先生,这就足矣了。我非常万幸自己看到了那张海报,没有错过这难逢的机会。希望世界像他们的歌声那般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