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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谈“叫床”----与毛栗子商榷

热度0票  浏览391次 时间:2011年11月02日 12:26

 

 

叫床这事,夫妻间都难以启齿,一个外人却要强行商榷,自然难脱侵犯隐私之嫌。但作为读者,一个严肃认真、勤学上进、又充满好奇心的读者,对所读作品锱铢必较,似也在情理之中;况且书既已公诸于世,那就不再是作者房中生活的一己之私、而是影响着广大读者心理生理健康甚至关乎天下饮食男女福祉的事情了。近来弄了本毛栗子的书,《东·西:同纬度下的阴晴圆缺》,一览目录,眼球立刻被《从女人叫床谈起》的字样所吸引,“群众的色眼是雪亮的”,真的不假;随即翻到这篇散文,囫囵吞枣读了一遍,不过瘾,把枣吐出再吞一遍,遂吊在瘾上,不商榷不快!

 

叫床的功能

 

    一开篇作者叙述了一则报道,说是一对意大利夫妻因做爱时叫床声太响而被邻居告上法庭,法官判下“叫之有理”,该继续叫……我们的感官霎时被激活,多诱人的故事,心想即使当不上主人翁,当个邻居旁听旁听也不枉此生啊那些邻居也太没情调了,肯定是嫉妒心作祟。该书作者看到这个报道时一定也同样被激活,于是决定以身试法,可惜有些叫不得法,在其先生“还未完全睡醒”时就自行开叫了,那最多只能起个鸣鸡报晓的作用;搞不好老公在意识朦胧中会认为那是在自我安慰呢;而且尽学些动物叫,难道他还会对动物感性趣不成?读着读着真让人为她着急,恨不得现场给她支几招,怎奈书里书外两个世界,只好作罢。

据考,叫床乃指女性在做爱临近或达到高潮时不由自主发出的声音,从低哼娇喘,碎语呢哝,到高亢呻吟,呼天喊地,还会伴有眼睛失神,意识模糊,身体扭动或轻度阵挛等现象,这是真叫。这世上大凡有真的就一定有假的,比如说有真的奶,就会有假的奶;有真的奶粉,就会有假的奶粉;你有真叫的天分,就不许没天分的后天努力?其实假叫也没什么不好,开始没感觉没关系,先叫起来再说,权当热身,这样就能把自己也把对方渐渐叫入佳境,假叫也就顺其自然慢慢变成了真叫。由于多了假叫一段儿,整个过程就延长了一段儿,幸福也跟着长了一段儿,再因为酝酿期充分,最后一定能叫出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双赢局面。就算“相濡以沫”久了,或者由于其它原因不易弄假成真,那也应该将叫床进行到底。这当然不容易,俗话也说了,一个人作点假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始终作假,不掺杂一点真。不过一旦做到了,就可以步入“假作真时真亦假”的醇境,对方绝难分辨。  

这看起来好像是对方独赢,其实本方尽可从感情、感觉的其它方面连本带利赢回。可以一边欣赏对方上下忙乱顾此失彼凌空蹈虚之憨态,一边赞叹自己心思缜密卧怀不乱坐享其成的控纵能力,还能体验后青春优势,发掘自己的潜在魅力,增强自信心,巩固性关系,等等;至于物质方面的回报则过于简单庸俗,在此不赘。

 

叫床的效果

 

值得一表的倒是这叫床之法。与其它事物一样,叫床也要因人因时因地制宜。叫的得法能使峰回路转、死局盘活;叫不得法可至身心颓然疲软、万事不举。开头说的那个判“叫床有理”的法官在意大利又是个男的,要是在英国再碰上个女法官,结局就完全不同了。

英国某地一对夫妇在家中做爱叫床声过大,令街坊大受滋扰,法官判妇人入狱八周,缓刑一年,期间如再犯则立即入狱。在德国呢,以日耳曼人喜安静守纪律的秉性,甭管法官男女,估计连缓刑都不会有,直接收监了,所以还是悠着点儿好。当然,若你住的是独门独户的别墅,那尽管仰天长啸,撞怀激烈,定无人干涉;但如果住的是隔音差的老Wohnung,那你最好忍气吞声。虽说这房子有贵贱之分,但情爱面前却是人人平等,试想,当你做爱做得只想叫唤,但形势所逼又不能叫唤,那将产生极难忍受的超强刺激,势必把你送上性爱的巅峰。有了这种体验后,就是在深山老林中给你一栋别墅让你尽情叫,你都不会去。话说回来,声嘶力竭哦呀哦耶的,那是洋叫法,更可能是极尽夸张之能事的毛片叫法。

我们泱泱中华民族已有五千年文明史,估计之前至少还有几千年的不文明史,加起来怎么也得有个上万年。算来算去,传统保留得最好的该算这叫床了,那时还没有正规语言,纯朴的祖先们凭着天性,有了快感就叫唤,不带掺假的,发出来的是自然的单音节,啊,哦,呃,这些单字至今不仅在床笫间使用频率仍然最高,而且更以此为基础发展出了汉语拼音“aoe…”整套系统。在德国不妨用用德语,尤其是中西合被(多音字,此处宜念bi)的夫妻,如能汉德语交替轮换最好,不仅可使人更加投入,还可以顺便练练德汉翻译。

叫床还有个特例,是不发声,在中国仍然深受各阶层广大配偶的青睐。前面提到过的,那是被动不发声,还有一种是主动不发声,即能发而不发或引而不发。此处我挪用一句现成的:“相拥着,身体零距离或者说负距离地紧密接触着,给力、互动;我轻揉着你的丰腴,这时你缓缓垂下了纤绒的睫毛,眉头令人怜爱地微微皱起,略张着的嘴唇带着细细的颤动,我的心灵随着目光抚遍了你光滑细腻的肌肤、慢慢渗进你的身体,去触摸你心灵那最柔嫩最敏感的一隅”(摘自〈一封预写的情书〉)。这里明显是主动性不发声,却可收“此时无声胜有声”之效。当然,若是在皱眉张嘴之际,给点儿似有若无的低呻娇吟也未尝不可,兴许还会添几分“鸟鸣山更幽”的意境,但整幅画面的重心就会由灵魂向肉体偏移,表现的则是另外一番风情了。

不妨捎带说一下男人,他们竟然也会叫床!只不过乏善可陈,纯属画蛇添足,而且明显带有左半脑语言中枢进化不全的痕迹。叫得也晦气,像消化不良腹胀矢气一般,是可忍孰不可忍,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喘喘大气得了。

 

该叫床时就叫床

 

    总的来说,床还是叫比不叫好,我们的空间因而多了一维,感受的方位也更为立体;而且语言是人和动物基本区别之一,假如动物看见人在做爱,正觉得人跟自己动作差不多而得意时,突然听见一个比较复杂的词组或从句,它们一定会灰头土脸自愧不如地悻悻逃离。再说叫床做起来也不难,只要将任何一个中国字单独重复、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都会产生良好的效果。说到这儿又想起《东·西》的作者,她过去可能对这叫床雕虫小技有壮夫不为之见,但今儿既要为之,还不是手到擒来?!更何况她这样的鸟中之凤、人中之精,区区叫床怎能难得倒她?没理由让我们这群热情的读者苦着心攥着汗、在场外干着急啊。于是乎我安神定志,再把那枣温故知新地细细地咀嚼了一遍,脑际里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景象:一个周末的早晨,主人翁慵懒地醒来,昨天饱餐美食后又暖暖地睡了一觉,复苏后的身体饱含着欲望,看着身边的西方睡狮,爱就不打一处来,如何才能将他沉睡的欲望唤醒,再共同烧一把岁月的激情、搏一轮血色之浪漫?这时从意大利隐隐飘来了法官的声音---“叫床有理”,于是就叫床!说叫就叫,先在他耳边轻轻用气声吹了句“我要叫床了”,何等的诱惑啊!如此直接,如此新颖!只见那睡狮一振而撅、雄风顿起,说时迟那时快,一条身影翻腾而起,叫床的声音好像在体内蓄积了千年,迫不及待地蜂拥而出,一发不可收拾:一会儿燕雀呢喃,一会儿奔马长嘶;才听猿猴悲啼,又闻虎啸狼嚎;恰似母猫发情,还如黔驴伸颈,直到那声音嘶哑、喉咙破裂。再回头看那西方睡狮,只有喘息之力没有招架之功,也就在这半梦半醒之间达到了从未达到过的人生的最高潮。同时也验证了达尔文的进化论,人从动物变来,本性与禽兽相通,不同的只是有时穿衣戴帽。夫妻俩更是一同开创了房室生活的新纪元,将被载入吉尼斯的史册(如果以叫床叫破喉咙申报,可能性极大);这一幕一幕,真是令人目不暇接、叹为观止。感叹之余,才体会到作者的匠心独运。文章表面平静无奇,暗底激流湍涌;佯露破绽,诱读者步步深入;似无悬念,但使人紧追不舍;埋下伏笔,却让读者自行照应。这种开放性的叙写手法,给读者留下了无限的想象空间,一样的文章可作不一样的解读,仁者见仁,色者见色。就在这不经意的轻描淡写之中,完成了作者与读者的互动,使作品的内涵外延、大大溢出文本的框架,显得极为丰富。

    该书作者的本意是“从女人叫床谈起”,然后顾左右而言他,怎奈被我这样死心眼儿的读者拽住不放,不谈清楚叫床不让走人。结果从“谈起”一直拖到了“谈终”,实在有拂人意,甚歉。但是是非曲直一经析清辨明,想必大家都会开心,好学的我更是觉得血脉顺畅,肝气条达。

    接着,我又翻到了《东·西》的另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