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华商报 >> 作者专栏 >> 娴言娴语 >> 详细信息

在德求医须谨慎

热度0票  浏览647次 时间:2010年11月24日 11:11

在德求医须谨慎

 

逸娴

 

    德国的医疗保险制度相对来说健全完善,医疗设备也十分先进。按照德国培养一名医生的体系来看,德国医生的职业技术也称得上过硬。在德国获得行医资格可不是件容易事。进入医学院的敲门砖首先是拔尖的高中毕业成绩,能否获得那一位难求的名额,还得靠点运气。医学院毕业以后,还得通过五花八门的考试实习,过五关,斩六将,最后才能脱离实习医生的苦海。要取得独立行医的资格,则还得费些周折。按说,在德国看医生,应该万无一失了。其实不然。德国的医疗条件和卫生条件很好,一些常见疾病,尤其是传染病的发病率较低。因为接触的病例少,德国医生在这方面的临床经验不足,误诊并不是偶然现象。特别是给中国人看病,德国医生因为对中国人的体质,生活习惯不太了解,诊断用药都依据针对德国人的标准,往往会马失前蹄,如果再碰到一个草菅人命的医生,有时后果还相当严重。

 

我的遭遇

 

    十多年前,我在德国因患肺结核住了近三个月的医院。其实,我当时的症状是典型的结核病表现:面颊潮红,下午低烧,咳嗽,无力。但从开始看医生到最终被确诊是结核病,却历时四个多月。第一次就诊,医生认为是感冒,让我回去好好休息多喝水。一个星期过去,病情当然不见好转。第二次再去,医生还算慎重,给拍了胸片,这次说是肺炎,让我吞了两个星期的抗菌素,病情似乎减缓,但始终挥之不去。停药后,转眼又过了两个星期,我咳嗽得越发厉害,而且痰色见黄,人越发虚弱。适逢我的家庭医生去度假,诊所停业,我只好求助某医院的急症处。

    可能是我当时的状况有点吓人,进了急症处,我就被作为病号收编了,而且马上用小推车被送进住院病房。在医院住了两个多星期,做了多项检查,又拍了两张胸片,但不管是住院医生,还是主任医生,就是看不出我哪里有问题。于是,他们决定,给我做胸腔镜,也就是把一根带摄像头的管子由口腔插入胸腔,在里面捣腾一阵,等医生欣赏完里面的风景,再把管子原路抽回。因为事先没想到医院要搞这样的大动作,我有点担心,又不想遭罪,再说,我还对我的家庭医生抱有一线希望,所以我断然拒绝了医院的决定。医院没辙,就让我出院走人。

    当我一个回马枪杀回我的家庭医生处后,等待我的竟然还是胸腔镜。 这次我无法再逃避,只能束手就擒。胸腔镜的难受劲就别提了,关键是,医生仍然不能确诊我有什么毛病。只是怀疑我是肺结核,于是把我转到位于汉诺威的德国最好的治疗结核病的专门医院。专门医院的专门医生看样子也好不到哪里,至少在我的身上,他们的表现有点坷碜。又是一同噼里啪啦的检查。遗憾的是,再次拍出的二张胸片不仅没能帮上什么忙,反而让专家们得寸进尺,再让我做胸腔镜。接下来的情况让我至今心悸。最后是抽取胸腔积水做了活检活培,又过了四个星期,活培结果出来后,才最终确定我的病情。

    这之后的治疗也很有德国特色。我当时体重只有四十三公斤,在德国的成人中是绝对的轻量级。不知道是医院不常接待我这样的级别,还是医生对我这类成人体重没有概念,反正我每天吞服的药量完全按照德国人的标准。和我同一个住院部的一位病人,人高马大,体重是我的三倍还强,我们俩每天的药剂量是同样的。结果是,服药不到一个星期,我就开始持续的呕吐,且胃部总闹情绪。为了弄清原因,医院又做出了让我数日失眠的决定。读者一定猜到了,不错,是让我做胃镜,而且一做就是两次,而且两次都没查出原因。当我吐的都快适应的时候,呕吐的原因查明了,血液中的药物浓度过高。虽然自此停服了一种药物,但“养成”的呕吐习惯一直持续到我出院后,还时不时地犯上几回。

    经过近三个多月的住院治疗,总算看到了出院的希望。本以为终于脱离苦海,苦尽甘来,没想到出院检查时,医院故伎重演,又是胸腔镜的干活。可怜我一场结核,忍受了三次胸腔镜,两次胃镜的折磨。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五张胸片,就没一个医生能够从中判断出我的病情。是片子的质量问题,还是医生的水平问题?为了找到答案,我将片子带回中国,请国内的放射科医生诊断。结果大家一定也猜到了,从每张片子上都只能得出一种诊断:肺结核。

    日后就诊时,我总是不厌其烦的给德国医生简述我的故事。有的医生缄默无语,不加评论;也有的医生会承认,德国医生在有些传染病方面的经验确实有待积累。可是如何积累呢?就像其中一位医生提到,他常常一年也碰不上一个结核病人。谨慎的读者,在需要做胸腔镜之前,不妨先把自己的胸片拿回国,让国内有经验的医生过过目,把把关。每次拿药时,最好问一句,医嘱的药剂量是否适合自己的体重,以免过量。

 

朋友的遭遇

 

    朋友的遭遇就发生在去年年底。由于德国医生的无知和不负责任,加上朋友自己缺乏一些医学常识,让朋友付出了失去子宫的代价。

    朋友因为每月一次的非常期失血多,时间长,去看妇科医生。妇科医生检查她的子宫内壁有些增厚,并伴有一些突起,但问题并不大。因为朋友平时体质就比较弱,加之每月失血量较大,常有头晕目眩的感觉,于是她又去看内科医生,希望能改善自己的头晕现象。内科医生检查了朋友的血红蛋白,发现血红蛋白的值只有11,3,便断定朋友中度贫血。考虑到朋友已有两个子女,而且今后不打算再生育,医生便建议朋友切除子宫,以免贫血现象更加严重,对身体不利。这里,德国医生是犯了一个经验错误,没有搞清中国人和德国人体质上的区别。对德国女人来说,血红蛋白的正常值范围是在12 16之间(男人是在13,5 17,5 之间),而中国女人血红蛋白的正常值是在11 14 之间(男人是在12 15 之间)。按照德国的标准,朋友确实有贫血,而相对中国标准,她的血红蛋白值完全正常。朋友因为没有什么医学常识,不知道血红蛋白为何物,更无法知道其中的区别,所以对医生的无知判断信以为真,便一心一意开始着手准备手术事宜。

    按说朋友拿着医生的转诊单去医院后,医院应该根据病人提供的线索,对病人再做一次全面的检查,根据检查结果,再确定手术的必要性和可行性。遗憾的是,朋友的手术医生极不负责,连这样的例行工作都不做,只是做了一次B超和一些血象方面的检查,就让朋友在手术单上签字。更为可笑可悲的是,朋友是因为为了消除严重贫血的隐患,才被建议切除子宫的。而她在医院的血象检查结果显示,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药物治疗后,她的血红蛋白值已经上升到12,4 ,甚至达到了德国的正常标准。按说,切除子宫的理由已不复存在,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医生,接下来的工作应该是向病人解释情况,指出她目前的状况无需手术,建议继续药物治疗,并观察病情的发展。让人无法理解的是,朋友的手术医生什么也没做,就让她在入院的第三天上了手术台,无情地拿掉了她无辜的子宫。

    手术前还有一个小插曲。朋友听说切除子宫,可以选择传统的手术,也可以选择先进的腹腔镜手术,后者流血量较少,手术后恢复较好。当朋友向她的手术医生提出是否可以采用腹腔镜手术时,得到的回答竟然是,他不会做腹腔镜手术,只会开大刀。作为一个医生,他居然没有解释,像朋友这样的情况,能否行腹腔镜手术,如果可以,该院有没有别的医生可以做,如果该院没有,哪家医院可以找到能做腹腔镜手术的医生等等。可惜我的朋友因为语言障碍,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朋友的子宫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下岗了。手术后,面对健康的子宫,医生也许意识到,这是一次错误的切除,所以,他们既没有让朋友向她的子宫道别,也没有提供任何有关子宫的病理报告。事后,朋友就其病情向国内及日本的医生咨询,专家们众口一词,手术是多余的!!!针对朋友这样的病情,首选应该是药物治疗;如果子宫内壁增厚需要手术,可以采用简单易行,行之有效的“刮宫”手术。即便是摘除子宫,也应先考虑腹腔镜的可能。这种极端的剖腹式手术,往往只针对那些子宫癌病人才不得已而用。

    失去子宫的朋友如今还是只能依靠轮椅行动。不知何故,手术五个多月了,她腹部的疼痛总不见好转。精神上的痛苦也乘虚而入,双重负担让她常常痛不欲生。作为朋友,只能祝福她尽早地走出手术的阴影,乐观面对人生,寻回往日的快乐。希望读到此文的读者,以此为鉴,把握好在手术单上签字的那支笔。

 

附言:现在的互联网很发达,对不了解的疾病或一些看不懂的检查报告,都可以试试在互联网里找到帮助。对自己的病情,要多问。问清自己的病情,是每个病人的权利。所有的检查结果,都可以要一份拷贝保存。语言不够好的华人,遇到比较严重的疾病,最好请一位精通德语的华人陪同,以避免因语言障碍造成误解而导致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