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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大鼻子畏婚夫(引子)

热度0票  浏览631次 时间:2011年2月23日 12:03

我与大鼻子畏婚夫

 

 

“大鼻子”是他姓的中文意思。从德国人的姓氏,你大约可以猜出他的种族、祖籍以及他祖先的职业和社会阶层。比如“米勒”是风车的意思,祖先是一定是磨坊主;“史密斯”曾经是铁匠;“费舍尔”则是渔民的后代……

罗德为什么姓“大鼻子”我不知道,但是他的姑姑出嫁以后随夫姓——“弗莱斯哈克”,意思是是碎肉的,夫家的祖先一定是屠夫无疑。

     我的“大鼻子”常开玩笑地说我:“你当大鼻子太太不合适——鼻子不够大!”我不像其他的中国人有“大都市情结”和“买房情结”,但是我有阵发性、强烈的“结婚情结”。

         国内有女性朋友说我:“咳,他不结就不结呗!很多人结了都后悔,你不是也结两次、离两次嘛!如果能再选择,我也只同居,不结婚。”

           说得也许不错。但是——结婚的“婚”字,在中文里,是女字旁,女人发昏才结婚;而这个字在德国,得是男字旁。男人如果不发昏,是没有人愿意结婚的。因为,一旦结了婚,那男人就等于把自己的一半身家都作了赌注。生活幸福、白头到老,自然没得说,可是,一旦再要离婚,不管什么理由,那男人就不但得分一半儿家产给女方,而且只要女方没有再婚,他就得抚养对方,直到她寿终为止(不过从前年开始改成只养三年了)。不仅如此,在婚姻中,男人基本上是把自己变成“鱼肉”,把“刀俎”交给老婆——处处看老婆大人的脸色、任由宰割。如果他们有共同的孩子,离婚后,那男人不但要按月付生活费直到孩子十八岁,而且,一旦孩子的母亲心生不悦,那男人除了付钱的义务,探视权、监护权——什么权都没有了!

德国前任总理施罗德,结过四次婚,戴过四个戒指,人称“四环总理”、“奥迪总理”,因为三次离婚几乎花光了他的全部积蓄,还必须按月给几任前妻付赡养费,以至于自己虽贵为总理,跟第四个太太在汉诺威的时候,只能租住一个很小的普通住宅。而且因为在私人假日不能用公车,所以常常有人见他缩着大肚子、开着旧大众,而他的豪华保镖车则紧随其后。这成为人们的笑谈,也成为广大“畏婚男士”的前车之鉴。

所以很多德国男人,只同居,不结婚,只要女方愿意,有的伴侣甚至同居一辈子。而在同居的生活形式里,女人就比较惨了:该尽的责任和义务,一样儿都不少;该享受的权利却一样儿都没有。一旦男人另有新欢,女人年老色衰,只有哭的份儿了!

所以,我的“大鼻子”说:很多德国女人都是为了找一张长期饭票,在结婚前使尽全身解数,把男人骗到手,然后就从女仆变女皇,那男人就基本上永无翻身之日了。但是,他跟他前妻离婚有非同一般的故事,而且后来她自己的生意也能让她自食其力,所以,罗德只负担他们共同儿子生活费用,还算没有被“套牢”。

他能真的心甘情愿地被我这个中国女人“套牢”吗?

三年前刚认识的时候,我就坚定地告诉他:我是以结婚为目的征婚者。曾经有比我年轻、比他帅气的小伙子,跟我提出只是作性伴侣,生活上不掺和,被我断然拒绝。这样的生活跟我们中国的文化传统以及我现在的基督教信仰是有冲突的。我并不是贪图男人的钱财,前面两次离婚,我都是自己净身出户,只带着孩子(我甜蜜的负担),第二次甚至连自己珍爱的衣服都没带出来。我甚至可以接受婚前协议,但是不结婚的同居,是上帝不喜悦、也是不被父母亲朋们祝福的生活。

对此,他很痛快地说,没有问题,交往两年后,如果双方还愿意在一起,我们就结婚。如今,三年过去了,我们从一见钟情、中间六次分分合合,终于在一年前订婚。可是如果今年不结婚,我就会再一次作“落跑女友”(套用电影名《落跑新娘》)了。

可是,就在前几天——正是情人节那天——他突然走了,说是去摩洛哥海边作“禁食徒步旅行”,十天后回来——我们订婚一周年纪念日之后(那是我们结婚还是分手的最后期限)!我不愿意相信他是老谋深算,要真那样,“畏婚”的倒应该是我了。

其实他这次禁食徒步旅行,本来说好带我一起去的,我们把这期间我儿子的安排也计划好了。禁食徒步旅行,就是在10天里不吃饭、光喝水和各种饮料,白天还要徒步行进十几公里,当然组织者会安排专业医务人员在旁服务和指导。我开玩笑地说:“我跟着你去徒步旅行可以,禁食我可不干。开饭的时候,咱们就解散——你们去饮料布飞,我自己出去吃大餐。吃完饭我们再集合。你们都是为了减肥,我又不胖。”

“是啊,真不公平!你还老吃那么多。”他特意让我把他的大肚子从各个角度拍照下来,说希望回来就没有了。他和我相处这三年暴肥20公斤,全在肚子上。他常抱怨是我把他养肥了:“我妈说,女人的伎俩之一,就是把丈夫养肥,他就再也跑不掉了。”还老想着往哪儿跑啊?说我把他养肥的,那我可比窦娥还冤啊!他每天早出晚归,只有周末才在家里吃饭。

他在出发前一天突然告诉我,说他只得到了一个名额。我当时头就有点儿发懵。他怎么能突然决定一个人去呢?他果真是一个人去吗?发生在“草本女巫”(他曾经的同居女友)身上的悲剧,谁能保证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呢?

 

摩洛哥在非洲大陆的西北角。“茉莉革命”没有炮响,普通百姓就把穆巴拉克赶下台;但却由此掀起了附近好几个国家的反政府风暴。听说摩洛哥也有人走上街头,并开始有伤亡事件的报道。我的“大鼻子”怎么样了呢?我们之间的微妙关系将会怎样进展呢?

就在他离家的第二天,好像突然有无尽的灵感在我大脑里涌现,从我们相识至今,发生的一幕一幕,让我有写作的冲动和欲望。就像一个女人,十月怀胎,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谁也拦不住。

我日夜不停地写,写完一点儿,我就贴到网络上,第一天就一口气贴了六篇!很快我就收到很多的支持和鼓励。但是也收到斑竹的小纸条儿,善意地提醒说:“你写得很好,不过我们这里每天只允许贴三个贴。”这张小纸条儿救了我的命,让我放慢了脚步,不然我可能会完全停不下来,吃喝都顾不上了。

我觉得自己每天都在时光隧道里徜徉,时而快乐奔跑、时而低头饮泣、时而又忍不住会心地微笑,有时候自己都吓一跳——这三年里,竟有那么多的悲欢离合啊!

写作一直是我的爱好,写成一本小说,是我今生最后的一个使命。我觉得,作为女人,第一个使命是成为母亲,然后才是别的。女儿已经上了大学三年级,儿子放学也可以自己从学校回家了,这个时候我有了创作的时间和珍贵的灵感,也许是我儿时成为作家梦想真的要实现的时候了?

如果“大鼻子”在家,我可能真的没有时间这么狂写(常常半夜里被活跃的脑细胞唤醒,我又开始狂写,欲罢不能)。虽然我心里对他此行有不祥的预感,但是这也许正是上帝有意的安排?

我已经想好,不管我跟他的结局怎样,如果我能把这本书写完,我此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如果他回来,像我一直期待地那样,深情地说:“嫁给我,作大鼻子太太吧!”我会不会欣然接受呢?中国人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是一个天生的帆船手,我真的会愿意一生追随他过浪迹天涯的“漂泊生活”,不会游泳的我,真的宁愿有一天葬身大海吗?

如果他说:“不,我不愿意结婚,我们分开吧。”我会有多难过?三年的爱情只换来一本书的收获,我真的心甘情愿、没有丝毫的遗憾吗?

        但是此时,我没有选择,只有等待、只有低头尽情地写。结果怎样,此时只有上帝知道;而谜底,只有在十天后,他进门的时候,才能被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