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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也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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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度0票  浏览456次 时间:2011年2月01日 17:45

食也无疆

 

叶心

 

人类真是会享受。像现在这么冰天雪地的日子到处白雪皑皑,野外的动物们应该都是饥寒交迫痛苦至极,可咱们人类却弄出个什么圣诞节和新年将城市和家园装点得五颜六色,再加上喜气洋洋的音乐和电视剧让所有人都在节日的气氛中陶醉,于是寒冬也变得美丽起来。更的是寒冷让人更加享受室内的温暖和温馨,热气腾腾的饭菜映照着皑皑白雪,于是胃口大开,周末更是都成为了大家尽情享受的“美食之旅”。

 

 

德国的美食

 

 

德国的食品虽比不上堪称艺术的中华美食,但也有不少好东西。手擀面(Späztle)德式饺子(Maultaschen)是德国人的特产,纽伦堡白肠(Nürnberger Weiss Wurst),黑森林奶油蛋糕和烤猪蹄烤整鸡是德国的骄傲,让德国食品扬名世界,而各种煎肠(Bratwurst)还有熏制的腊肉(Schinken)等都是价真货实的美味。还有德国种类繁多的黑面包和营养丰富的“液体面包”——啤酒。像我家附近的一个面包店,每到周六推出六十多种花样的面包,排队的人挤得水泄不通。可惜德国的食品营养实在太丰富,一不小心就会把人吃成大胖子,这不,高营养的德国食品摧残了德国人的体型,德国人的肥胖排名世界第二,仅仅苗条于吃垃圾食品的美国人。

  

    不过再怎么样都还是要请客吃饭的。中国人吃饭讲究热闹,要色香味俱全。饭菜的品种花样要多,菜肴的用料要别出心裁。可德国人吃饭讲究的是有情调,居家环境要优美还要烛光鲜花和音乐助兴,餐具要精美高档玻璃杯要透明闪亮。至于真正吃的东西,对于博大精深的中国食文化而言,就有点简陋了。可惜的是德国人喜好家里的干净整齐胜过于好客,除了开Party或者夏日烧烤以外,如果不是非常好的朋友或特殊原因,德国人很少在家请客。我们在德国居住十多年,同事熟人无数,而真正被纯种的德国人邀请去他们家里做客吃饭的机会只有过两次(Party和烧烤不算在内)。其中一次是一位德国人请我们两人品尝真正美味的新鲜德国芦荟,确实名不虚传,非常的清爽。还有一次是我们告别图宾根时邻居夫妇为我们饯行,他们俩手忙脚乱地花了几个小时来为我们制作施瓦本的手擀面,感谢他们诚意的同时,我想起了中国北方的手擀面,那种在工艺上比德国面更简单,在味道上更加美味多变的人人都爱吃的手擀面。不过通过这一次我算是开了眼,见识了德国人厨房里繁杂众多的厨具。

 

“国际饭局”

 

我们在德国本来就是外国人,所以交际圈子包括吃饭圈子里的人也都很国际化。就象孔夫子两千年前说的,“食色,性也”,全世界哪里的人都把请客吃饭当作一种重要的交际手段。这不,刚进入冬天我们就被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请去吃饭。

 

    首先我们收到一对国际化夫妇的宴请。先生是来自巴黎的浪漫的物理学家,永远是一头爱因斯坦般篷乱得有些酷的头发再加上法国人标志性的香水;太太来自美国夏威夷,尽管来到欧洲已经数年,仍然不了解这里寒冷的气候,稍微见到太阳马上就吊带背心加热裤到处晃荡,结果总是被冻得鼻涕横流病倒在床。接到他们的邀请我原以为终于可以尝到正宗的法国大餐,说不定还可以欣赏一下夏威夷美丽的草裙。可是没想到他们的晚餐是热情的瑞士奶酪火锅——他们夫妇俩都曾经在瑞士工作过,加上我先生是瑞士人,就搬来这种特殊火锅来共同回忆美丽的瑞士。这种火锅和中国的火锅有异曲同工之处,只不过没有汤和底料,取而代之的是著名的瑞士奶酪加上高度白酒,烧融了蘸着面包吃。这是瑞士的名吃,最适合于在严冬驱逐寒冷。一盆火锅吃下去,肚子里的奶酪暖融融的,朋友的热情就象夏威夷的太阳一样让我们感到心里也暖烘烘的。

    接下来是一对来自斯里兰卡的夫妇请我们吃饭。同样是来自于亚洲国家来,来自泱泱大国的我对那个并不遥远的小国却毫无概念,查看地图才知道斯里兰卡是靠近印度最南部的一个小岛国。这位先生几年前在日本读博士,并携带夫人女儿同行。现在先生来德国做博士后,不仅携带着夫人女儿还又增添了一个儿子。各国游荡的经历让他们全家学会了几国语言,小小女孩儿八岁不到就说得流利的英语德语还有日语,而夫人对日本语的精通程度可以让永远客气的日本人解除武装,把她当自己人了。斯里兰卡人不仅长得像印度人,语言、文化也比较接近,饮食也差不太远。他们夫妻俩利用周末的时间从早上就开始忙着做饭,为了我们的到来忙了整整一天,然后像中国菜一样满满的摆了一桌,让我们感觉他们像热带阳光一样的热情。他们的食品样样都是辣的,但却辣到好处。在他家的饭桌上有一种又甜又酸又辣的水果沙拉,我吃得爱不释嘴,直把自己吃得无法动弹。

    还有一次我们就被一对日本夫妇朋友请去吃正宗的日本饭。日本夫妇是很客气的一对,总是打扮优雅举止得体而且礼貌周到。作为中国人,虽然我心里对日本人总是疙疙瘩瘩,但毕竟不能针对个人,更何况他们那么巴结地想和我们保持友好关系。准时到达日本人家里,只见主人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餐桌上摆满精美的餐具。女主人开始慢慢上菜,却是和欧洲人一样,先有前餐(是汤和冷盘)然后有正餐,最后是餐后点心。记不清女主人的寿司有多少种花样,我只记得女主人来来回回不停跑来跑去;也记不清我们到底吃了多少东西下肚,好像每个盘子都很大,里面却只装着象法国大餐一样很精美的一点点。吃来吃去总共吃了五道程序,感觉却好像所有的东西都与鱼有关,而且都是冷的。一顿饭从晚上七点吃到半夜,我感觉好像是坐在冰川上,寒气从脚底通过丹田直灌入脊背,连笑容也都快要僵化了。

 

   

我家的厨事

 

 

    被人邀请是件美事,但有来无往非君子也,所以我们也常邀请别人到我们家里来做客。请客吃饭对于中国人来说本来就不是件什么难事,不就多几张嘴嘛,更何况我天天和先生孩子吃欧洲饭,正发愁自己的厨艺荒废了,还巴不得有机会展示展示呢。

    有一次我们请来一对俄罗斯的夫妇。那位先生和我先生一样学的也是地质,在俄罗斯零下四五十度的温度里窝在没有暖气水管都冻裂了的实验室里拿着微薄的薪水为理想奋斗。有一次在野外考察时河水冲走了装满食品的小船,他愣是在西伯利亚的广阔天地里靠着钓鱼、采蘑菇和搜集浆果生存了三个星期直到救兵来临。俄罗斯太太是个很好强的女人,为了两个孩子在家里做了几年家庭主妇,后随着丈夫漂流德国,忙里偷闲读完了博士,现正在西门子公司做经理呢。我们钦佩他们夫妇的毅力,也欣赏他们的幽默,几次来往就成了朋友。我做了一席中国菜,大家吃得高高兴兴,才发现中国菜和俄罗斯菜并不遥远,比如俄罗斯的饺子和咱们的饺子其实是兄弟,只不过咱们的饺子馅都是咸的而他们的有咸的也有甜的。

    在我们邀请过的客人中有过一次文不对题的请客。被邀请的是我们的邻居——一对弗兰肯人夫妇。他们夫妻俩都是很实在的小年轻,丈夫是UPS的邮递员,妻子是一个公司的小秘书。我们邀请他们来我家吃德国人周末最爱吃的Brunch。辛辛苦苦忙了一大早,按照我的设计有英式早茶,有新鲜的水果沙拉,有我们最爱的瑞士奶酪,有新鲜的三文鱼,还有刚煎好的美式鸡蛋;考虑到他们也许爱吃甜食,还有从厂家弄来的最好的绿色蜂蜜,另外还有婆婆亲手酿制的果酱,加上烤炉里烤出的热烘烘的花色多样的面包,怎么看都觉得奢侈得像星级酒店。可惜我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我没有事先询问一下他们夫妻俩的口味是否有什么特殊,结果是他们客气地赞美我们的热情,然后只动了我们的白面包和果酱,其它一桌的东西都闲置在那儿原封不动,窘迫得我脸都红到耳根子了。

 

 

国际化的美食大家庭

 

 

    虽然现在日子越过越好,我最难忘的其实还是在学生宿舍里的大快朵颐。穷学生在一起永远都是瞎快乐。中国美食全世界闻名,穷学生虽然没钱也还是要尝试的。我们经常被其他国家的学生没完没了地询问中国美食。后来我们几位女生索性联手,如果我们中的哪一位过生日过节日请客吃饭的话,其他人都一块帮忙,往往是她们买菜洗菜我做大厨,一晚上做好十几个菜,然后邀请周围的邻居朋友来一起共享,等下次需要帮忙时不用开口别人就已经鞍前马后替我们效劳了。那时候我的男友安子怎么都不明白我怎么可以一个电话打过去,就去别人那免费吃饭睡觉,如果有什么头痛的事需要帮忙总有人替我摆平,而搬家什么的总有呼啦一大帮子人免费过来给我卖苦力。后来他才明白“征服一个人要从征服胃开始”的道理。

    很庆幸的德国是一个对于吃非常开放的地方。也许因为德国的工业太发达,使德国人过分依赖面包店肉店和蛋糕店,导致德国人自己家里的厨艺不强,所以德国人都愿意品尝其他国家不同风格的美食。意大利菜中国菜印度菜墨西哥菜和日本菜都很受德国人青睐。大嘴吃四方的我在这一点上和德国人非常合拍。一听说哪里有新餐馆开张,我一定会赶过去捧场。先生家的国际化也很符合我的国际胃:嫂子来自于墨西哥,每次见面总少不了给我们些墨西哥的土特产,再加上一顿由Tapas、墨西哥辣椒和玉米组成的饭局。弟妹是意大利人,温柔贤惠不算,每次见面总会准备好大盘不同调料的意大利面。还是婆婆身经百战,每年支出众多去全世界旅行,回来后就将当地的美食打印成食谱,然后再依葫芦画瓢做给大家吃。她总能变着戏法做出不同风格的饭菜来,有时候是来自于摩洛哥的couscous彩色拼盘,有时候是西班牙海鲜味的Paella,有时候是意大利著名的加 Steiner PilzRisotto,有时候又是瑞士著名的Berne Platte,加上花样多变的前餐和甜点,每次全家团聚不把我们吃倒不算。我最爱吃的还是瑞士的Raclett, 其实就像是中国人的烧烤,不过多了很多美味的奶酪。这不冬天刚刚来临我就已经早早的准备好,要在家里开动“瑞士火锅”,咱虽然吃不到国内的“麻辣烫”,却还可以享受瑞士的“臭豆腐”嘛。人说音乐没有国界,吃也是没有国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