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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观上海

热度0票  浏览342次 时间:2011年1月20日 12:07

 

 独眼观上海

 

       上海是一个非常美丽和充满了魅力的城市。它的神奇,它的迷幻,它的妖娆,从当年的东方明珠,到今天的世博会,我都不必在此一一描述了。因为那是有目共睹,众所周知的。上海,作为一个城市,它的现代化和时髦化已经站在了世界的前端。我在这里所想说的,是我自己的一只眼。

        
不知为了何故,来到德国二十多年,每望了脚下的这一片土地,总还是免不了用异乡这个字眼。而当自己的两只脚踩到了故乡上海的土地上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对故乡也已不再适应。习惯了德国的轻声慢语,到了上海首先感到的是一个闹字。说话必须拉高嗓门,听话必须集中脑神。眼前的世界,已不再是静怡的田园,入眼的是永远在串流不息着的车队和人群。你要在闹市过马路吗?我告诉你,在绿灯亮时是对你生命最危险的时刻。小转弯,大转弯的各类车子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车头猛地直逼到你的腰间和腿肚。而你明明是在绿灯的指示下向前走着,此时却不得不紧急后退。而后退常常又不太可能,因为后面的人堵住了你的退路。最好你自己是个脚蹬火轮的红孩儿,进退不得时可以腾空飞起。

        
上海是个特别热闹的城市,可是却有人说自己不喜欢上海。他们说不喜欢的理由是,上海让人感到透不过气来。这话是不错的。我的两个孩子前后相差三天耳朵痛。一个是在上海的医院里看的。人头挤挤差点连号都挂不上。不得不找熟人给拿了个号。挂号排队,候症排队,拿药又排队,仅化在排队上的时间就两个多小时。而医生用个电筒朝耳朵里照一下却只有三秒钟。大堂里前后左右的人都在拥挤,有病没病的都在哇啦哇啦象是吵架。并且什么口音的都有。一圈下来,回到家倒在床上感觉自己要虚脱了。而另一个恰逢我们在江苏的某小城,于是便去了当地的医院,只见滚动式电梯横在大堂里,没人往上面站。挂号不用排队,上了楼直接就“轮到”了。同样的症状,医生除了用眼睛朝耳朵里看,还用探头伸进耳窝放大在电脑屏幕上,象讲课一样,为我们详细地讲解。完了还印出一张彩照来。拿了药方去领药,来回也不到十分钟。从进去到出来半小时都不到。顿时觉得小地方还真不错。

        
到处排队,是因为上海人多。而人多是因为上海在全国是有名气的。上海在全国有名气又是因为上海是个向国际水平猛力追求的城市典范,从吃的到穿的凡是世界上有名的牌子,你都可以在上海找到。于是,上海人的眼光也因此而高了。年轻一代所讲究的已不再是我要拥有,而是我要拥有那最好的了。比如对房子的追求,也已经渐渐地被别墅所替代。那就是意味着,在市区拥有一套房子已经不够档次了。够档次的是在郊区还要拥有一套别墅。

房子,历来是上海人的一块心病。所有的劳碌奔忙,最后的目的似乎就是两个字:房子。没有煤卫的时候,一套有煤卫的房子便是梦想了。而当煤卫已不再成为人们的追求目标以后,房子便如同那俄罗斯套娃,有了还不够,还要更大。有了更大还不够,还要带车位,有了带车位的还不够,还要有花园。于是这一次回去,发现人们已不再以有车为荣,而是以有别墅为荣了。经管那别墅是远在郊外的,尽管那远在郊外的含义便是平时你不可能去住的。因为现在的上海郊外,可不是西郊公园之类的,甚至连七宝都不算是上海的郊外了。现在上海的郊外在哪里?在嘉定,在崇明岛。有车族们平时在市内坐着地铁,住着房子,到了周末便开车扬尘而去,到郊外的别墅去“玩”,去“拔草”,去“睡觉”,去“住——别墅!”。而那些还没有能力这样对别人说的人们,仍在惶惶然地排着队向着那个方向努力着感叹着羡慕着和梦想着。

        
为煤卫而伤脑筋的日子过去了,弄堂里不再看得见煤球炉子和马桶,连公共厕所也不再人进人出,粪便满池了。现在上海的公厕,有专人为你拖地,有感应的水龙头,有轰轰作响的干手机。所缺的只是卫生纸。门口虽然仍有人坐着,负责保障男进男厕,女进女厕。然而卖草纸的现象却是没有了。尽管公厕是无纸的,那每个人头收费一角然后送你一张草纸的行规,不知何时却被悄悄的废掉了。上海人的眼睛盯着六万七万一平方米的那种上只角的房子,一角钱在那里已经连半张草纸都不值了。由于我没有养成随身携带一卷筒卫生纸的习惯,因此头几天总是上演憋了尿伸手在包里乱找手巾纸的狼狈。反衬出了我这个“乡下人”不领市面的土包子气了。

        
说到“土包子”这三个字,是国人这次送给我的功勋章。因为坐在KTV包房里,被问“这一首会吗?”, “那一首会吗?”时,我所能做的只能是一个动作两个字,即摇头并说“不会”。把所有的人都乐得不轻。说:“你怎么这么土?” 最后找到了一首我能唱的,竟然是“在北京的金山上”。于是由此便牵出了一连串我竟然都能唱的歌:“铁道游击队”、“洪湖水,浪打浪”、“我的中国心”和“草帽歌”等。很是惊奇这KTV里还有这么老的歌。只是坐在了黑幽幽的房间里,在五花缭乱的旋转灯下,那唱起来的感觉却怎么着都有点不搭调。同时还惊讶地发现,在“铁道游击队”里,“鬼子的末日就要来临了”尽然被改成了“灰色的末日”就要来临了。想不通自己在美丽的微山湖边,面对了绚丽的朝霞和瑰丽的落日,等待的竟是一个灰色的末日。什么末日?谁的末日?真是越唱越令人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