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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黄河,黄河∙∙∙∙∙∙

热度0票  浏览372次 时间:2011年1月20日 10:49

黄河,黄河,黄河∙∙∙∙∙∙

 

                         岩子

 

 

    德国的天气哭得时候多,笑得时候少。这不,刚刚风和日丽了几日,又稀里哗啦地嚎啕起来了。多年以来,一直在胡疑乱猜,抑郁症之所以成为德国仅次于心血管疾病的第二易发症,十有八九与这鬼天气有关。曾经信手涂鸦过一篇关于德国人与天气的随笔,无奈怎的也找不到了。电脑更新了若干代,病毒遭遇了若干回,好些东东,自己也没怎么太当东东的东东,就这么稀里糊涂七零八落地给整丢了,有时想起来,还真有些心疼。

 

    今日,又跑了一趟中世纪小城麦森海姆(Meisenheim)。麦森海姆离巴特•索本海姆仅只14公里远。一个方圆几十里内,仅此惟一,从诞生之日未经战火洗礼硝烟弥漫

保持完好的幸运儿。一个月前,我与那里的一家医院约好做Laktose-Toleranz-Test——牛乳过敏或曰乳糖不耐症的测试。这是一种通过测定呼出氢气含量诊断乳糖不耐症的方法。受测者事前空腹喝下一杯含乳糖的饮料,一段时间后,对着一个半本书大小的测试仪呼气。第一小时内,每隔15分钟呼测一次。一小时之后,每隔30分钟呼测一次。整个测试时间长度为3小时。我稍微学习了一下简单原理。正常人呼出气体中的氢气含量本应很低,而乳糖不耐症者不然。一旦他喝下含乳糖饮料,无法被小肠吸收的乳糖将被大肠中的细菌分解,由此产生而出大量的包含着氢气在内的气体。这些氢气被大肠吸收后经血液循环至肺部,再随同呼气一同从口腔排出。如果所测得的氢气含量值呈上升趋势,一次高过一次,那受测者便要日后对牛奶多加小心,多加小心啰。

 

    这是一家仅有100左右床位的地方医院,一个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十分热情,十分人情,十分令人喜欢的小医院。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十年之间,曾经两回光顾,两回都给我留下美好而难忘的故事和印象。走廊里碰见几位曾经“处理”和“伺候”过我的医生和护士,他们竟然都还认识我,热情地走过来跟我握手问好。还有一位护士转身拿来一张A4大小,左上角有铅笔写着的一个美丽名字Melissa的打印纸,老熟人似地对我说,她女儿也想要一个中文名字。上次临出院前,我把所有护士的名字都搞成了中文,搞得众人欢喜的不得了。其中有一位走到哪儿,笑声随到哪儿,特调皮,特搞笑的护士Pia,俺想都没想,就把她的中文名字直接写成“皮丫”了。

 

    这家医院坐落在一条名称为葛蓝(Glan)的小河畔,所以也叫葛蓝医院。读到这里,您一定会说,什么?葛蓝河?从来没听说过!别说您了,我想,许多德国人也会如此反应。葛蓝河只有90公里长,发源于萨尔州。萨尔州乃德国靠近法国和卢森堡,历史上几易其主,屡番更名改姓,全国人口倒数第二的一个小州。那葛蓝河在萨尔州婉蜒了没几公里,就辗转流进了莱茵兰-普法尔茨州境内。之后,又从我们遥遥相望的一个叫奥德海姆(Odernheim),历史上曾经分界过普鲁士王国和巴伐利亚王国的邻村,投奔了姨母娜俄河。娜俄河估计也是一条除了本人之外,没有其他国人关注和搭理的名不经传,比葛蓝河大不了多少的河流。娜俄河也发源于萨尔州,全长125公里,最后经由莱茵兰-普法尔茨州的宾根(Bingen)注汇入莱茵河。说到莱茵河,俺如释重负,终于不必再多费笔墨和口舌了,您干脆就把这两条小河认作莱茵河的地瓜蔓亲戚就行啦。

 

    趁着30分钟,又30分钟的间隙,我口袋里揣着傻瓜相机,一回又一回地就近溜达。这一次,目的地河边。天气阴沉着脸,但不哭就好。走过一丛绿又一丛绿,穿过宫殿老墙,绕过宫殿教堂,踩着古朴光溜的砖石路,我来到了河边,之后,又拾阶而上一座现代人后建的铁桥。暴雨了两天之后,河水也高涨起来。葛蓝河一改往日的清清秀秀、羞羞涩涩,浑浑浊浊、急急湍湍起来。独自于铁桥之上,凝望着黄泛泛的河水,不知怎的,我的心思一下子被揪扯到遥遥远远的黄河,遥遥远远的童年。倏忽间,一座中间跑火车,两边过行人,我生命和记忆中的第一座黄河大铁桥蓦然眼前。我的小手被牵握在与我一样忐忐忑忑的姥姥的手里。我想起了一个几乎被遗忘得一干二净的奇观,一座座土色的冰山,仿若一艘艘战船,从上游气势磅礴而下。身边,是一个让我仰而望之的军政大学即将毕业生,跟我断断续续从小女孩一直通信到大女孩的舅舅∙∙∙∙∙∙ 呵,黄河,黄河,黄河,我轻轻地呼唤着,心头雨雨地踏上必须的归路。